乔蔓愣了一下。明明撞到的瞬间她就说了对不起,苏晴当时也回了句“没事”,现在要她再道一次歉。
是故意刁难。
窗口传来打趣:“晴姐,你可别给人吓得回去找妈妈哭啊。”
是高高瘦瘦的那个男生,他撑着下巴笑起来。
随着就是一阵哄笑,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乔蔓垂下眼,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胸口一阵闷痛。以前她们也是这样,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却要被排挤刁难,为什么换了个地方,还是会遇到这种事。
“对不起。”她说。
声音平稳,没有颤音。乔蔓很早以前在网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如果一个人在某些时刻冷静得不像个活体,那么她对这个世界都不会有太多期盼。
那时候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大概明白了,当委屈堆积到一定程度,反而会生出一种奇异的麻木,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所有情绪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苏晴歪着头打量她,像是没意料到她会妥协。她身后的两个女生交换了个眼神,脸上都是瞧不起人的鄙视。
“就这?”苏晴直起身,向前一步,“我怎么听着,没什么诚意啊。”
乔蔓抬眼看她。苏晴的睫毛很长,刷着睫毛膏。脸上的妆容也很浓艳。
“那你想怎样?”乔蔓问。
苏晴没料到她会反问,眉梢挑了一下。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她偏头瞥了眼,又转回来,“跪下。”
这话一出,乔蔓已经完全怔住了,就连几个看戏的都不由得瞪大双眼。
“不是,这有点狠了啊,晴姐。”一个男生完全没想到苏晴能这么狠,挠了挠头。
“闭嘴。”苏晴头也没抬地斥了一句,那男生立刻噤了声,但眼睛还是黏在乔蔓身上,等着看她的反应。
乔蔓站在原地,走廊的穿堂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看着苏晴,对方嘴角那抹笑已经带上了残忍的快意,一定要让她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弯下膝盖。
“我不跪。”
三个字,让走廊上的空气骤然凝固。
苏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眼中燃起怒意:“你说什么?”
“我说,”乔蔓抬起眼,水杏般的眸子直视着她,“我不跪。”
这情景,让她想起了那群女生将她堵在操场的凌辱。那天下完雨,在一节体育课,老师已经宣布解散,她被几人围住,班上没一个人愿意帮她。她那会刚来生理期,小腹疼得厉害,急着去厕所。
女生羞辱她,将班上一个小胖扯过来,让她亲一口才放她走。她不肯,接着又是一个选择,叫她跪下,她当时也是说了这三个字。
意料之中的,被她们推到身后的泥地上,几人踹了她几十下才放过她。之后回到家,谢梅问她衣服怎么这么脏,她就说摔到泥坑了。
后来那些女生变本加厉,因为她“不识抬举”。
但此刻,在这所陌生的学校,面对这群陌生的人,她忽然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了。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再次转学,而转学对她来说,不过是把已经碎过一遍的东西再碎一遍。
“你有种。”苏晴冷笑一声,抬手按着她的肩,将她往后推去,“给你脸了。”
乔蔓没有任何防备,脚被绊了一下,整个身子重重向后倒,后脑勺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视野里瞬间炸开一片白,乔蔓眨了眨眼,天花板上的钢管在视线里分裂成好几个重影,晃得她想吐。
“我去!”窗口传来震惊的声音,那三个男生显然没料到苏晴真会动手。
其中一个还竖起大拇指称赞:“牛啊!”
苏晴没理会,居高临下地看着乔蔓。她后脑勺抵着地,黑发铺散开来。那双眼睛还睁着,没有泪,只是静静地望着天花板。
“装什么死。”苏晴踢她的小腿,“起来。”
乔蔓没动。后脑勺的钝痛正一波波漫上来。这时,她眼眶已经泛红了,强忍着泪意。
“晴姐,”举手机的女生凑她耳边,“别闹太大,教导主任今天巡查呢。”
苏晴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提醒很不耐烦。但她确实收了脚,抱着手臂退后半步:“行啊,不是硬气吗?就在这躺着吧,让大家都看看,新来的多会装可怜。”
她说完,转身就走。跟班看都没再看她一眼,窗台上的三个男生,也没再看热闹,缩回脑袋拉上窗。
乔蔓扶着栏杆慢慢站直身子,后脑勺的闷痛让她眼前发黑,她闭了闭眼,等那阵眩晕过去。
苏晴走进教室,心里还是不解气,抬眼看向乔蔓的座位。
林雅正坐在那个位置旁边,低着头写作业。她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从刚才起就竖着耳朵听走廊的动静,这会儿忍不住抬眼往窗外瞥了一眼,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