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抓她的脖子,却在半空陡然停住。
另一只手抓住了他。
那只手很好看,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冷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干干净净。
但从那只手传过来的温度,是滚烫的。
比岩浆还烫。
男人的脸色巨变,他抬头看去,绿色的眸子里倒映出深深的恐惧。
红衣,墨发,暗红色的眼睛。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像是从空气里走出来的,又像是一直站在那里,只是他之前看不见。
玄烬抓着那魔兽的手腕,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三阶?”他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不怎么样的货品,“刚升上来的?”
魔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玄烬没有给他机会。
“碰她哪儿了?”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咆哮更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那一瞬间。
魔兽下意识想挣开却挣不开,握着他的手像烙铁一样,纹丝不动。
“左肩。”魔兽声音发紧,“还有右肋。”
玄烬低头看向趴在碎砖堆里的苏渺。
她满脸是血,但眼睛还睁着,看着他。
“玄烬……”她似有些意外。
玄烬看着她的样子,表情沉了下来,那双眼的暗红色更浓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他转头看向魔兽,
“你打她左肩,我打断你两条胳膊。”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今天吃什么,“你打她右肋,我捏碎你所有肋骨,你让她吐血……”
他顿了一下。
“我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魔兽退后一步,声音发抖:“玄烬大人,我不知她是你的人……”
玄烬不想听他废话,只见他抬起手,五指虚虚一握。
魔兽的两条胳膊同时炸开,血肉横飞,露出白森森的骨茬,惨叫声尖锐得像杀猪。
苏渺看着这一切,玄烬的身影好似一点点和外面那个世界的玄烬重叠。
弑杀,残暴,邪魅……
她心口猛的顿了一下,渗出密密麻麻的酸意。
她已经很努力地在改变玄烬的性子了,为何还是变成了这样?
玄烬不是在望溪谷待得好好的吗?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
苏渺当然不知道,她离开后人间已过去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里,玄烬一边追杀魔兽想要向云祈证明他不坏,一边又忍不住跟云祈作对,故意放走那么一两个然后当着云祈面斩杀。
本以为这样做云祈会重新看待他,可到头来云祈看他的眼神还是一样的,在云祈心里,不管他做什么都是魔头。
认清这一点后,玄烬的性子几乎在一夜之间变得极端,对他来说,连相伴千载的哥哥都误解他,甚至是厌恶他,那这个世界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不断从云祈手下救走魔兽,放任魔兽在人间作乱,只是没想到他会遇见苏渺。
那一瞬间,他恢复了理智,一想到苏渺会死,玄烬生出无尽的恐惧,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
“玄烬……停下。”
苏渺试图制止他这种残忍的手段,可玄烬没有停。
他再次抬手,魔兽的肋骨一根接一根地碎裂,从胸口到腹部,像鞭炮一样炸响,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嗬嗬的出气声。
玄烬蹲下来,看着他。
“疼吗?”他问。
魔兽嘴里全是血只能点头回应,他祈求地望着玄烬,希望对方放他一马。
若是有后悔药,他一定不会招惹苏渺。
“那就对了。”玄烬说,“姐姐刚才也疼。”
他站起来,抬手准备结束这一切。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够了。”
冷,淡,像冬天的溪水。
玄烬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苏渺从碎砖堆里抬起头。
街口的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疏散了,整条街干干净净,一个人都没有。
长街的另一头,站着一个白衣人。
逆着光,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她太熟悉了。
云祈站在长街尽头,阳光在他身后铺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到苏渺面前,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左肩的伤,右肋的伤,嘴角的血,还有她因为疼痛而紧皱的眉头。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手却在发抖。
那种抖很轻,轻到苏渺差点没注意到,他伸手去碰她的脸,指尖在她嘴角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