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早都要回九重天,凡人寿命不过百年,而神可活千年万载,与天地同寿······
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她,让她不要想着高攀云祈,让她记住自己的身份,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凡女。
苏渺自嘲一笑,拿出药处理手上的伤口。
她岂会不知她和先生身份悬殊?
自始至终,她想的不过是报答先生的恩情,怎敢生出旁的心思?
又怎敢,高攀神明?
苏渺躺在床上,眼泪却不听话地从眼角滑落。
她承认,她想要留在院子里,留在云祈身边,哪怕时间很短·····
一开始,她只以为云祈是某个富家公子,这样的人未来定有良配,她对此早已做好了全部设想。
想着云祈病好离开,如果她好生侍奉,或许云祈离开那日念着她的好,把院子留给她,那么她就守着院子,过完这一生。
谁知,事情变得越发古怪,她也知道了这个世界并非只有人。
这时,她便想,她愿意做云祈的药,只要能和他再相处久一些,哪怕只留下一些回忆,都足够了。
可如今,这一点点小小的私心,都被人察觉,还被如此警告,像是将她整个人撕开,丢在地上反复踩踏。
“小渺儿,我早就跟你说过,他只把你当药,你偏不信,你看现在好了吧?”
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道邪魅的声音。
苏渺坐起身,抓着凳子警惕地查看四周。
但看了一圈,房间内并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
“我在这。”
这时,桌子上的镜子慢悠悠飞来,停在苏渺身前。
镜子里,是那张和云祈一模一样的脸,却是红色眸子,满脸邪魅,和云祈处于两个极端。
“你又想干什么?”苏渺盯着他。
他只敢以这种方式出现,定是害怕先生。
苏渺心中的恐惧消散了几分。
玄烬嘴角勾出淡淡的笑:“我不干什么啊,就是来安慰安慰小渺儿,毕竟你难过,我也会跟着难过的。”
苏渺:“不安好心,我看你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挑衅我和先生的关系,我告诉你,不可能的。”
玄烬没想到苏渺居然看出来了,他嘴角笑意更深:“这都被小渺儿发现了,小渺儿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不过,小渺儿的聪明为何只用在我身上,却不肯用一分在云祈身上呢?”
苏渺装作听不懂玄烬的意思,不说话。
玄烬继续说:“这样吧,我和你打个赌怎么样?”
苏渺目光冷然,带着一丝好奇:“赌什么?”
玄烬眯起眸子,眉眼尽是玩味:“你去找云祈,说你要离开,不是闹着玩,是真的离开他,离开这个院子,去过自己的生活,再也不回来。”
“然后,你看他的反应。”
苏渺抓紧被子,声音有些沙哑:“先生会生气。”
“生气是生气,”玄烬说,“但生气不代表有感情,我赌的是,他会不会挽留你。”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他把你当药,药没了,再找一味就是,他不会为你难过,不会为你睡不着,不会在你走后想着你,你对他而言,就只是一味药。”
苏渺沉默了很久,房间静得落针可闻。
“赌注呢?”她问。
“你同意了?”玄烬挑眉。
“我问赌注。”
玄烬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怯生生的女子,骨子里透着完全不一样的韧劲,在吸引着他。
他和云祈,原本互不干涉,如今却为了同一个人,有了交集。
还如此争锋相对,显得他这一千年过得真的太无聊无趣了。
“如果云祈对你有感情,会挽留你,舍不得你走,那我认输,从此以后不再纠缠你,不再靠近你,你让我滚,我就滚。”
苏渺睁大眼睛,如果她没猜错,玄烬接触她纠缠她,定是因为她对玄烬和对云祈有着同样的效果。
云祈身上的伤触目惊心,那玄烬定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赌注是他拿命在赌?
“如果你赢了呢?”
玄烬笑了,他似乎从苏渺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关切?
“如果我赢了,他对你没感情,那你就要承认一件事。”
“什么事?”
玄烬靠近她,镜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淡淡的光,那双红色的眸子亮得像烧红的炭。
他说:“承认你在我这,不止是药。”
苏渺心跳漏了一拍。
不止是药······
那是什么?
玄烬没解释,只是看着她,又过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