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顿了顿,竹篾停在半空,又重重砸回来。
空气好像停滞了。
苏渺攥紧手里的竹篾,指尖泛白。
要不要躲?
还是……
就在她睫毛轻颤,微微仰头的瞬间,一只手从她头顶飞速掠过。
“别动!”他低低地说,气息拂过她的头顶。
她僵住了。
云祈收回手,摊开掌心,一只蜻蜓落在他指间,薄翼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刚才落你头上了。”他的语气寻常得像在说竹篾穿错了。
苏渺看着那只蜻蜓振翅飞走,看着阳光穿过它飞过的轨迹,然后低下头,继续编竹篮,耳根却一寸一寸烧起来。
云祈没再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接过她递来的竹篾时,不经意地,指尖在她掌心多停了一秒。
是夜。
苏渺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她翻身坐起,打开窗,一股凉风袭来,让她浑身舒爽。
窗外,是蝉鸣。
“夏天了,这一月过得好快。”
苏渺撑着下巴,不知不觉地看向今天编竹篮的位置。
她与先生,如今算一家人了吧?
苏渺想不到答案,吹了一会儿凉风后,她才睡觉。
此时的主屋。
房间并未开灯,云祈同样站在窗户边,只有头顶的月色照映下来。
他面前,停着一只蜻蜓,落在窗台的瞬间,蜻蜓化作人形。
他叫方月,是云祈唯一的至交好友。
云祈挥手,房间内设下结界。
“何事?”
方月坐在窗台上:“你在魔域设下的结界松动了,里面的魔兽逃出来好几批,仙界不管,妖界视若无睹,我能力有限,只能来找你返回九重天,修复魔界结界,不然魔兽降世必会祸及人间,造成生灵涂炭。”
云祈愠怒:“他们真当世上无神了?”
方月耸耸肩:“可不就是当你死了,如今的九重天被谭辰天那个唯利是图的家伙掌管,他手底下的仙君各个贪生怕死,就连一个小小的七阶魔兽都打不过。”
“谭辰天?”云祈并未听过此人名字,一时想不起来。
方月挥手,星空之上浮现一人画像,上面画着一个柔弱书生的模样,眉眼尽管往柔弱上靠,可依然掩盖不住那眼神透露出的阴冷。
云祈似想起来什么:“他是神陨之战逃出应天劫的小仙侍?”
方月点头:“没错,就是他。”
云祈之所以对谭辰天有印象,是因为神陨之战到最后关头,所有妖、仙、魔都拼尽全力诛杀十二神君,当时天界异动,整个世界一片血红之色。
眼看人间危矣,十二神君不得不以身死魂消作为代价,开启诸天神罚,应天劫。
应天劫所笼罩之处,那些妄想弑神的仙妖魔,皆会随着十二神君一同身死魂消。
谁知,应天劫落下的一刻,一个小仙侍居然硬生生将结界撕开一条裂缝,逃了出去。
此举导致十二神君神魂反噬,应天劫的威力大幅消减,最后只把困守在神君真身中的弑神者覆灭。
而应天劫落下前,除云祈之外的十一位神君拼着最后一缕神魂为代价,把年纪最小的云祈送出结界,但作为开启诛天神罚的代价,便是让他神格碎裂。
所以,他能活下来,全靠这个谭辰天。
“神陨之战死去的除了十一位真神外,还有仙界所有仙力高强者,要不然哪里会轮到一个小小的仙侍掌管九重天?”
方月对谭辰天的不满都要溢出喉咙。
云祈调转话头:“先不管仙界如何,魔域异动是何时开始的?”
在魔兽逃进人间之前,他必须尽快把它们抓回去。
方月说:“一天前!”
“一天前……方月,你且前往人间修行者处,告诉他们,只要降服魔兽者,可获得福泽。”云祈目光深沉。
方月瞪眼:“你是想……”
“偌大的九重天,岂能让心思肮脏之人掌控?”云祈声音冰冷。
他从未忘记,袍泽拼死送他离开,是因为掌管天命之神预言到,人间还会有场劫难。
所以,他这一千年到处寻找修复神格之法,便是为了阻止那场劫难。
方月没急着走,而是看了眼紧闭的西厢房,好奇地问:“姻缘树所说能治愈你神格之人便是她?”
云祈平静地点头。
方月偷笑:“今天我看你的模样,可是对她动了情?”
云祈睨他一眼:“多年不见,能不能改改你这八卦的性子?”
方月慵懒一笑:“改不了,我又不像你,出生就是神,我这性子打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