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永俊还是第一次感受别人的生命线。
真的有种别样的感觉。
“裴主编，”李知恩抬起头来，嘴角噙着微笑，“你以为我是谁，能做这么多安排，是特工么？”
“我以为你是我的朋友。”脑海中的神经颤动，越来越汹涌，裴永俊的声音有些发紧，不过神色还是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不是么？”李知恩疑惑地看着他，动作不停。
裴永俊感觉自己正行走在海浪拍击的大提上，整个世界都在微微的扭曲，发软。
他低下头，看着她转来转去的手掌，感受着神经的颤动，轻声问道，“朋友之间会做这种事么？”
李知恩也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手背，用力抓了抓，感受着血管的纹路，眸子里闪烁着莫名的情绪，“朋友之间不会么？”
“朋友有很多种的，不是么？”
“那我们是哪种朋友？”裴永俊问到。
他看不见李知恩的脸了，只能看见后背。
水珠从她的头发上一点点流下，然后顺着背部脊柱的线条，在白嫩的肌肤上蜿蜒向下流去，消失在泡沫里。
“你猜？”李知恩又抬起头来，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猜不到怎么办？”裴永俊问。
“那你慢慢猜，我可以等你，不过……”她凑近了一点。
裴永俊都能感觉到她小嘴说话微张时，从中呼出的热气。
他肌肉一紧，不得不跳了一跳，血管鼓胀欲裂。
“不过，要看你能坚持多久了。”李知恩近在咫尺的精致小脸又挪远了一点，然后动作又变了。
白嫩的小手，还带着泡沫残留的痕迹，像滑溜溜的鱼儿，又像柔软无骨的蛇。
传说中北欧的吞世巨蛇，绕着世界树游动，永世不休，大概或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刀锋滑过神经，眼前的一切都在微微晃动，好像世界崩灭。
裴永俊缓缓吸气，闭上了眼睛。
“坚持太短了的话，雪莉以后会很伤心的。”
她盯着裴永俊终于眯起闭上的眼睛，笑了笑。
裴永俊眼睛阖着，似闭非闭，好像在用心体味，又好像在竭力抵抗，低声说道，“知恩，你有什么事么？说出来，我可以帮你。”
李知恩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又问了一次。
李知恩眼波流转，红唇轻启，终于给出了回应，“那天晚上被你救了，就有点喜欢你了。”
“喜欢就这么做？”裴永俊又问了一句。
“喜欢还不够吗？走到今天，不喜欢的事我都一定会努力做好，何况是喜欢的？”李知恩说道，声音有了些实感。
“你觉得我会信？”裴永俊轻笑一声，却惹来李知恩重重的一下动作，脸颊上的肌肉微微一跳。
李知恩这才好像满意，继续说道，“为什么不信？英雄救美，雪莉不是就这么喜欢上你的么？有什么不对么？”
一阵寂静。
李知恩抬起头来，却正好看见了裴永俊忽地又睁开的眼睛。
目光如炬，眸光中透着清明，直刺她的眼底。
“所以，你需要我救你？”
裴永俊一字一顿地说道。
李知恩神色一怔。
她很快回过神来，紧咬下唇，没有说话，动作却更快了，似乎是在发泄着什么的情绪一样。
“你说什么？不是已经救过我了么？”好一阵儿她才重新说话，不过语调带上了些雕琢，刚才话语中的一丝内心情感，隐匿的无影无踪。
裴永俊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李知恩的眸子，似乎在思考着，又似乎在抵抗着。
看着裴永俊微眯的眼睛，李知恩轻声说道，“裴主编，要不要赌一赌，雪莉睡得有多沉？”她一边动作一边说话，裴永俊俯着身，左手撑在浴缸边上，右手抓着她的手腕，宽厚有力的背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牢牢地笼罩着她。
目光对视，他盯着她的眼睛，两人好像在暗暗的较量。
李知恩继续说道，娇嫩的红唇一张一合，热气轻吐，柔软的掌心打着转儿，“或许她已经一沾枕头又睡着了，或许她就在外面，或许……”
“主编ni你在干什么？”
两人身后，突然响起清脆娇憨的声音，如同炸雷！
正是崔雪莉的声音。
————
清脆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响在裴永俊的鼓膜。
眼前李知恩的双眼猛地睁大，飞快地抽回手臂，手上下意识地忽地一紧，纤细的手指用力一圈，往外抽出。
绷紧的神经砰地断开，浴缸旁的水龙头汩汩作响，霎时间热水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