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惊变
    次日清晨,大朝会。

    巍峨的紫宸殿内,文武百官肃立。

    龙椅之上,皇帝魏天成面色如常,但细心如张沉者,却能察觉其眉宇间一丝极力掩饰的疲惫。

    朝议过半,张沉出列,如往常般禀报了几件民生要务,末了,只是惯例般劝谏皇帝保重龙体。

    魏天成斜倚在龙椅上,忽然笑了笑,声音带着一贯的爽朗,却隐隐有中气不足之感。

    “张爱卿,今日怎么吞吞吐吐?何时你与朕也如此见外了?”

    魏天成说完,看着百官摆了摆手:“都退下吧,张沉留下陪我说说话。”

    “是,陛下。”

    待文武百官离开,魏天成又看向周围的侍卫:“听不懂我说话吗?“

    这些侍卫连忙退走。

    “好啦,都走了,想说什么直接说,欲言欲止的,最烦你们文人这个样子。”

    张沉默然片刻,抬起头,目光直视御座,一字一句道:“陛下,国本为重。臣,恳请陛下……早立储君。”

    此言一出,屋内仿佛连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立储之事,乃帝王家事,更是最敏感的政治话题,满朝文武都有这个心思,但是无一人敢说出来罢了。

    “哈哈哈!刚说你见外,现在你倒真是不见外了。看来,是朕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又闹出什么动静,让你这老家伙坐不住了?”

    魏天成虽在笑,但眼底并无多少笑意,反而闪过一丝阴鸷。

    “三个都想要这个位置,张爱卿,你觉得……立谁好?”

    魏天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整个大殿。

    张沉心头一紧,连忙跪倒在地:“立储乃陛下圣心独断,臣不敢妄言。皇子们皆是人中龙凤,陛下自有明鉴。”

    伴君如伴虎,即便权倾朝野如张沉,深知此事水深,绝不敢轻易涉足。

    魏天成看着张沉恭敬却疏离的姿态,沉默了片刻。

    “张沉,你上来。”

    张沉走上台阶,低着头站在魏天成身边。

    魏天成缓缓卷起了自己龙袍的袖子,手臂上,皮肤之下,无数道细密的黑色丝线如同活物般蜿蜒扭动,从手腕一路向上蔓延,隐入衣袍之内,直指心脏!

    魏天成脸上露出一丝洒脱笑容,他猛地扯开胸前龙袍。

    “陛下!”

    胸膛之上,那些黑线汇聚之处,一个宛如黑色曼陀罗花般的图案,已然成形了七八分!

    那图案并非刺青,而是由皮肤下那些蠕动的黑线编织而成,带着一种邪异的美感,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仿佛一幅致命的画卷,即将完成最后的勾勒。

    “‘彼岸织命’你应该知道。”

    魏天成的声音平静的看着张沉,继续说道:“传说此毒源自幽冥,以人心恶念与特殊药引为丝,编织受术者命理。

    当这‘彼岸花’完全绽放于朕心口之时,便是朕命赴黄泉之刻。

    张爱卿,你猜猜看,这丝线,是朕哪个好儿子,替朕‘织’上的?”

    张沉浑身发冷,如坠冰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接跪倒在地。

    “按照这个进度,我还能活三年。”

    “陛下,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吗?”

    “该试的都试了,血魂丹,生灵栀,全都试了,但是没有效果。去年,佛国那边来了几个秃驴。”

    魏天成整理好衣袍,语气充满讥讽:“说朕若肯去西煌,剃度出家,虔心礼佛,借佛国万民愿力与至高佛法,或可化解此毒。

    呵,想得倒美!朕若成了和尚,这大玄江山,还姓魏吗?”

    “陛下,老臣马上加派人手,遍寻天下,定要找到鬼医席子清!” 张沉咬牙道。

    “罢了,这老怪物若想躲,便是朕举国之力,也未必寻得到。

    况且,朕乃大玄之主,生死有命,何须去求任何人!

    朕之所以不立储君,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如此心急,又是谁有这个本事!”

    “三个儿子都想要这个位置,那就让他们自己去争,去斗!没点手段,没点狠心,没点脑子……凭什么坐这把椅子?朕,就当是养蛊了。

    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才有资格继承朕的江山!”

    张沉心中悲凉,却知皇帝心意已决,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便告退离开。

    出了紫宸殿,张沉并未回府,而是绕道去了大皇子魏延顺所居的东宫方向。

    “参见右相。”侍卫统领连忙行礼。

    张沉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交给大皇子。”

    张沉说罢,转身上轿离去。

    宫门内,正在与心腹商议要事的魏延顺接过纸条,看到上面凝魂栀这三个字,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中茶杯“啪”地落地,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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