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们频频上书请求增加俸禄,
可这些都要国库掏出钱粮来,李世民掏不出。
只能开源了。
义仓粮是块肥肉,
而按户征和按亩征,能征到的粮差距巨大,
李世民只能咬定王公官民一体征收,亩纳两升。
如果亩纳两升,则全天下田亩,折算下来,一年能征数百万,甚至千万石粟,比国家一年足额的四百万石地租得多出一倍来。
这立马就能解决朝廷的财政困局。
不仅今年打梁师都不用担忧后勤粮草问题,明年打吐谷浑都不用愁了,还能立马给官员加俸,
那些分不到职田的,也能直接每亩折发二斗仓粟。
义仓粮推行,势在必行,
这关乎国家存亡。
统一战争基本结束,接下来面临的是内治。
心烦意乱。
李世民干脆走出了大殿。
“来人,备驾。”
“陛下,去哪?”统军许洛仁上前。
李世民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浮云,
“去御宿乡,去无极堡,无逸这家伙伤根脚趾头,结果就休息这么久,现在中秋节都过完了,还缩在乡下不回朝。
朕整天面对这些烦心事,他倒在乡下悠哉悠哉,找他去。”
皇帝想去乡下暂时放松一下,
也找李逸问问计策。
李逸早几年,在地方上,就已经实行过按亩纳两升义仓粮,合州并县、精简官吏,甚至是发债券借钱打仗等等了。
只是那些政策,多是战时临时实行,
如今李世民想在全国推行,还是有所不同。
但李逸肯定更有经验。
出东宫,
驻于重光、宣明二门的当值百骑,被召集起来。
皇帝一身猎装,
只带了许洛仁、周孝范二将,以及当值的五十名百骑,便出长安往御宿乡而去。
守侍中王珪要面圣奏事,
“陛下去御宿乡了,说有事待回京后再说。”内侍告之。
王珪一脸无奈,
这天子说走就走了,还只带了五十骑护卫而已。
这也太过随心所欲了。
天子居则九重门,出警而入跸,哪能一言不合就抛下整个朝廷和百官,自己就跑南山脚下去了。
“御宿乡,陛下可是去找李司徒了?”
内侍闭嘴不答。
皇帝交待的他说了,没交待的,他可不敢随意透露天子行踪。
李世民率数十骑出了长安城,沿大道往南而行,走到神禾塬上,先去了前几年他亲自为母修建的常宁宫。
常宁宫幽静,
远山如黛,近处瓦檐飞翘,
那几株古老的银杏树,满树金黄。
只怕母亲在天之灵也没想到,
自己会成为皇帝吧。
徜徉在常宁宫的回廊曲径间,滈河如一条玉带,蜿蜒掠过常宁宫的塬下。
在金黄的古银杏树下,坐着晒了会太阳,
李世民的心绪平静了许久。
甚至疲惫也仿佛一扫而空。
“走吧,去无极堡。”
无极堡和常宁宫相距不过十里地,
李世民翻身上马,很快便带着百骑侍卫,一路抵达。
看着下塬处大道上那高高矗立的门,
他还以为自己走错路了,
这与记忆中大变样了。
“我记得这里以前是冯家堡吧,原来的堡门也不在这,而且也没这么气派啊。”
许洛仁催马上前,
那堡门前还有人看守,他上前询问。
然后调头回来。
“陛下,那不是冯家堡门,守门的说这是御宿镇的北门,也称北市门,进门还要盘查携带的货物呢,
若是入御宿市镇交易,便要抽厘,值百抽一。”
李世民打量着那高达数丈的包砖大门,“御宿市镇,值百抽一?”
有些意外,
“走,瞧瞧去。”
李世民之前可是来过这几次,那时可没有这高大的堡门,更没有人设立抽厘。
在堡门当值的是御宿镇市集集会的护卫,
为首的队长看着这群人就知晓不凡。
他暗暗点了下,足足五十骑护卫,全是高头大马,最重要的是他们穿着虎纹衫,跨豹纹鞍,
每个人还都携刀挎刀,一人带双马。
这般精锐的护卫,
罗队头也只见自家司徒公有,他也是不敢怠慢,那个武官模样的男子过来询问,他也是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