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士廉授了授鬍鬚,
他曾被贬交趾,做县主簿,在那里可是呆了很长时间,对於岭南、海贸算是比较了解的。
“我倒觉得李逸这是在谋划退路呢,
岭南蛮荒,瘴之地,可也是未开发之地,天高皇帝远,如今岭南三大豪族,高凉冯氏,钦州寧氏还有瀧州陈氏,他们在六七代之前,也都是南迁的士族,
高凉冯氏,还是北燕皇族,当年一支从高句丽渡海南下,在广州登陆,后来在南朝为官,世居高凉,与厘族豪酋洗氏联姻,
由此成为岭南第一大豪族势力。
李逸现在布局岭南,或许也是在安排条后路。”
长孙无忌愣了下,“李逸可是深得圣眷,先前卢阶弹劾他,结果圣人都不让有司审问,直接下詔立斩。那卢阶不仅是致仕五品,也算是太原元从,更还是裴寂的儿女亲家,
陛下说斩就斩了。
李逸还能直接出入圣人寢室,还与圣人同榻而眠,
他身兼数个要职,
权宠之盛,谁能比?”
高士廉摇头,“正所谓盛极必衰,物极必反。李逸虽年轻,可观此人做事却老成的很,陛下让他做尚书令他坚辞,让他做左僕射他仍拒,现在虽身兼数要职,
可你看他除了在门下省坐班,参加政事堂会议,他平时会管雍州衙门、兵部衙门甚至詹事府的事吗?
甚至现在就连政事堂会议,
李逸也很少发言。
他不爭权也不揽权,甚至都懒政怠职了。
但你当了解李逸是什么样的人,那是一个率兵打仗本事仅次於陛下的人。
如今种种啊,都是他故意为之。
不论是卖地,还是懒政,又或布局岭南,
这些都是谋划长远,
也可以说是故意在向圣人表明心意呢。”
长孙问,“表明什么心意?”
“李逸功高,如今位极人臣,可他比陛下还年轻两岁,现在也才二十出头,
但已爵封郡王,位居三公。
他自然得防人主猜忌。
天子最忌什么?
忌的是功高望重的权臣。
前朝杨素助隋煬帝夺嫡爭储,扶他登基,还为他掛帅亲征平定了汉王叛乱,
也官至尚书令、司徒,改封楚国公,食邑两千五百户。
但杨素下场呢?
位极人臣,深受猜忌,大业二年就死了,杨素臥病在床,杨广一边派医送药,一边却总暗里问医师他什么时候能死,
而杨素知道后,便拒绝服药,最终病情加重而亡。
他死时,也才六十出头。”
“没有杨素,可以说杨广很难夺嫡成功。”
而如今天子,也在朝堂上对满殿大臣说李逸是拥立首功,说自己能有天下,李逸功劳最大。
“李逸是不想落的跟杨素一样下场啊。”
长孙无忌不太认同舅舅的看法,“李逸这么年轻,能有这么深的心思,甚至有这么大魄力捨得放下这些?”
“有些事无关年龄的,陛下十六岁统兵,十八岁起东征西討再无败绩,多少打了一辈子仗的將领,拍马都赶不上。
李逸呢,打小被道士收养,跟著学道,十六岁隨征战场,却对统兵有极大天赋,战谷州、守浩州,平山南、安关东,战河北、征代北,你看他这一场接一场的胜利,贏的多漂亮!”
“想当年杨素也是出將入相的本事,李逸这方面丝毫不比他差啊。可杨素在杨广登基时都六十一了,而李逸如今辅佐陛下登基,他才二十二啊。”
长孙无忌轻笑几声,
“这傢伙太畏手畏脚了,年纪轻轻倒跟个老头子似的。我们辅佐陛下,当初也是冒著满门抄斩的风险的,如今终於成功了,陛下也酬功拜相了,正是我辈大展鸿图的时候,”
“怎么能跟李逸这般?”
“我辈拼命,不就是为了如今这大权在握吗?”
“要是如李逸这般,那当初还何必冒那么大风险呢?”
“阿舅,咱们还是想想,如何把这直娘贼王给弄翻再说。”
王的那道封事,
高士廉走的时候,留在了长孙无忌的书房。
次日早朝过后,
王在门下省內遇到高士廉时,问了下他的那道封事有没有转呈给天子。
“已经替你转呈陛下了!”
“多谢高令公。”
几天之后,王发现了不对劲,便在侍从皇帝时,当面询问皇帝,为何对他的上封进諫,没有回覆。
“陛下说只有君臣相得,天下才能太平。说汉高祖以武功取天下,能够传国久远,就是因为任用贤臣之故,还说希望臣子们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