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肯定是要顺手牵羊弄点好处的,
可现在这里已经不再姓卢,而是属於代王的,
一眾旅賁军的將士,便都老实了很多。
不仅仅是因为代王的官爵崇高,也因为代王在军中的威名,那可是跟太子一样战无不胜,带著唐军打了无数胜仗的,
哪个当兵的不崇敬太子和代王呢。
代王的东西,当然不能乱来。
远处廊下尖叫声四起,
撕心裂肺的,
是卢氏女眷们的违章,
在廊下插聊天的卢阶老妻,和他妾氏,以及儿媳妇、女儿们,刚刚亲眼目睹了禁军闯入,卢阶被打倒的景象,
嚇得惊声尖叫。
常何大骂,“哪个狗日的乱来,都说了这里的女人一个都不能碰。”
“將军,咱们弟兄没乱来,是她们自己乱叫。”一名队头喊道。
常何翘首张望,
“带兄弟过去,把这些女人控制起来,別让她们瞎叫了,叫也没用,喊破喉咙都没用了,
谁让姓卢的蠢呢,不仅把自己搭进去了,现在还把一家人给害了。”
从官宦人家的女眷,
到即將沦为卑贱的奴隶,
常何为这些老少女人们嘆息一声。
卢阶想要说话,可下巴脱臼了,根本说不了。
他一把老骨头,也无力反抗,
被旅賁军直接拖著走。
拖出大门,
乌头院墙外,扔上准备好的囚车,直接押往狗脊岭。
长安城处决犯人的主要刑场有两个,一个是狗脊岭,一个是独柳树,这两个地方,分別在长安的东市和西市。
处决犯人,一般要求在闹市处决,也就是当眾处决,起到震慑作用。
狗脊岭就在东市西北角的高坡上,形似狗脊而得名。
东贵西富,
其实东市的人流量要比西市少些,
但卢阶家所在的务本坊离东市很近,因此直接拉到狗脊岭处决。
刚刚还在安享晚年,
转眼间就被扔在囚车里拉到了东市,
很快,卢阶被拉到狗脊岭那块高坡上,
那里因为经常处决犯人,被称为凶煞之地,平时东市里商贩,都不愿意靠近。
旅賁军敲起铜锣,
东市的市吏得到通知,也立马跟著宣告。
听说要斩人,
斩的还是一位前正五品官,又是范阳卢家的,
於是商贩百姓都纷纷赶来瞧热闹。
一位这么尊贵的官人,平时可是连亲自入东市都不允许呢,走在路上还有仪仗开路。
现在却要被砍头了。
百姓总受看热闹,
什么热闹都愿意看,杀鸡杀鸭,杀猪杀羊,这杀人更喜欢看。
甚至有两军交战,百姓不顾安危,跑到城外战场边上观战的,结果被士兵衝击的,
当年战神韦孝宽都这样干过,驱赶著来看热闹的百姓,去衝散敌阵。
很快,
刑场前,挤满了乌泱泱的人头。
那些百姓兴奋的嘰嘰喳喳,
甚至还有人跑去蒸饼店买来了蒸饼,手里高举著蒸饼死命的往前挤,就等著人头落地,好立马拿蒸饼去蘸人血。
人血蘸蒸饼,据说吃了能治不少病,尤其是肺病,有奇效。
这种民间偏方,总是有很多人信的。
一位五品官的血,还是五姓七家范阳卢氏的血,
在那些人的眼中,
肯定更有药效。
常何抬头看天,
也不管时间有没有到中午了,
“宣告卢阶罪行,然后立即行刑!”
卢阶的罪名很简单,就是诬告当朝司空兼侍中的代郡王李逸。
“行刑,立即执行,腰斩!”
“斩!”
一声令下,
专门行刑的刽子手上前,
卢阶脑袋被按在木桩子上,不能动弹,那看著那木桩上的暗红,也不知道斩过多少人脑袋了,
这一刻,他后悔万分,为何要去写那道弹章。
只因找他的人,是卢氏本家大宗嫡系?
恍惚中,
他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安化门內乐安坊,该坊靠近上东门,也距离皇城很近,是许多高官府第所在。
司空裴寂,便居住在此坊中。
“阿郎,”
裴律师几乎是一路跑著进了父亲的书房,年轻的裴律师脸色苍白,十分难看。
“何事?”裴寂正在打谱,手捏著玉石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