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濯心头一动,手臂拥得更紧:“殿下在怜悯我?”
“不是怜悯,”景俟的手摸在石子濯脸上挨刀之处,“是……罢了,你继续说。”
石子濯没有追问,继续说道:“后来,我和阿姐遇到一家好人,她们愿意叫我们住下。她们开的是一家饭馆,我们帮忙清洗菜肉,也有工钱拿。怕遇上那贵人,我和阿姐整日戴着面巾,从后厨偷偷往前堂看,幻想阿娘她们能来吃饭。不忙的时候,我们便去街上寻阿娘,又不敢大张旗鼓,就是在街上一直走,一直看,看到像阿娘的身影便跑过去,但她们都不是阿娘。”
“就这样找了几个月,我和阿姐都觉得希望渺茫。但我们又想,或许松风寨的人带着阿娘跑到了别的城池,她们再折回来寻我们定然要一些时日,便又在镜合城住了一年。
“但这一年中,我们仍旧没见到阿娘。阿姐说,或许松风寨的人没有救出阿娘,阿娘被贵人带到了京城。我们便决定向店家告辞,前往京城。
“京城太远了,我们一边走,一边找活计做。我和阿姐渐渐长高了,活计比先前更好找了。
“期间,我们还走了弯路。我们听见一个消息,消息中的描述极像阿娘和那贵人,我们便顺着消息往西边找,但找了一圈,都没有收获,还险些入了贼手。就这样,等我们到京城的时候,离和阿娘分开,已经过去了八年。”
景俟静静听着,他似乎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石子濯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十二年前的宫变,就发生在我和阿姐进京后不久。先皇驾崩,二皇子弑太子而自立,四皇子和六皇子也纷纷起兵,京城内外杀声震天,哀鸿遍野。”
“我和阿姐走散了。”
景俟彻底转过身来,和他面贴着面,双臂环上石子濯的背。像一个无声的安慰。
石子濯也回抱着景俟:“我往京城外逃去,却被四皇子的兵抓去充丁。四皇子兵溃之时,我随着残部往南逃,一路风餐露宿,寻了个机会,我和他们分开来,独自去寻阿娘和阿姐。如此这般江湖漂泊十二载,再次回到京城,就被季殊归抓了去。他说我长得像一个人,在我面上刮了百余刀,送来了殿下这里。”
石子濯的故事讲完了,景俟没有立时说话。
石子濯道:“殿下不必顾惜,我早已不在意这些往事,殿下有话直说便是。”
景俟按着他的胸口坐起身来,脸上早没了那些疼惜,眼神轻飘飘的:“原来你扯谎竟然脸不红、心不跳。”
景俟的手掌下,石子濯的心脏缓缓跳动,不曾加快。
“让本王猜猜,这个故事从哪里开始,就是胡编乱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