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辉趴在灌木丛后面，视线越过低矮的木栅栏残骸，扫过村落内部的战场。
然后他看清了防守方的样子，愣了一下。
不是人类。
准确地说，不完全是人类。
水井旁边的防御圈里，站着的全是女性。
年龄参差不齐，大多数看上去二十岁左右，最小的可能只有十三四。
她们头顶长着动物耳朵，身后拖着毛茸茸的尾巴。
有狐耳的，有猫耳的，颜色各异。
手里拿的武器五花八门，削尖的木棍、简陋到不行的石头箭簇、几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带头的那个最显眼。
白色的狼耳竖在头顶，尾巴蓬松粗大，银白色的长发扎在脑后。
她身上穿着兽皮拼接的衣服，双手撑在身前，十指之间有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往外扩散，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防护罩，把身后大概十来个人护在里面。
防护罩在不停地抖动，表面像起了涟漪，随时要碎。
白狼女的手臂在发颤，额头上全是汗，膝盖微弯，重心不稳，硬撑着。
防护罩里面蹲着四五个幼童，最小的被一个狐耳女孩抱在怀里，吓得只会哭。
旁边还有三个受伤的同伴躺在地上，有一个肚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被另一个矮个子的猫耳女孩按着止血，手指缝全是红的。
顾盼雨趴在李辉旁边，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哥……那些是什么？兽人？”
“不确定。可能是这座岛上的原住民。”
李辉切开面板，对着那群兽耳女性扫了一下。
面板只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种族标签。
【亚人类·兽灵族（变种）】
【检测到低阶灵力护盾，当前强度：12%，预计剩余维持时间：不足3分钟。】
血鲨营地的人已经逼近到防护罩外围十米左右。光头首领扛着蓝色长斧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六七个拿铁矛的打手。
他走到防护罩前面，用斧柄敲了敲那层光膜，发出“砰砰”两声闷响。
防护罩剧烈颤抖，白狼女闷哼了一声，膝盖差点跪下去，硬是咬着牙撑住了。
“嚯，还挺硬。”光头歪着脑袋打量了一圈防护罩里面的人，目光在几个年轻的兽耳女孩身上转了一圈，舔了舔嘴唇。
“弟兄们，看到没？这一窝全是母的，还带耳朵带尾巴，稀罕玩意儿。抓回去好好养着，一个能换多少诡海币？”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笑声粗鄙。
“老大，这几个品相不错啊，白毛的那个我先预定了！”
“预定个屁，白毛的归老大，你选只狐狸的就不错了！”
白狼女的牙关咬得咯咯响，银色瞳孔里全是恨意和绝望。
她身后一个拿弓的鹿耳女孩把箭搭上弦，手在抖，瞄了半天也没射出去。
“别浪费力气了。”光头从腰后摸出一卷泛着暗银色光泽的卷轴，举起来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不？白银级破甲卷轴，一发下去，你那个破壳子连渣都不剩。”
卷轴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流动，散发着冰冷的金属气息。
白狼女的脸彻底白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幼童，看了一眼那些受伤的同伴，嘴唇哆嗦了两下。
然后她转回来，把防护罩的范围又收缩了一圈，集中所有剩余的灵力。
高处的灌木丛后面，克莱尔的手攥紧了剑柄，铠甲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转过头，看了李辉一眼，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说话，但右手伸过来，轻轻拉了拉李辉的衣角。
伊芙站在克莱尔身后，长剑已经出鞘三寸，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
边澄从另一侧挪过来，凑到李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救不救？”
“救。但不是现在。”
“那等什么？”
李辉指了指光头手里的卷轴。
“白银级破甲卷轴，一次性消耗品，用了就没了。他现在手里攥着这东西，我们冲下去，他第一反应是对谁用？”
“让他先把卷轴用掉。”
顾盼清闭着眼，低声转述妹妹的感知信息：“防护罩快撑不住了，最多两分钟。”
“够了。”
村落里，光头已经不耐烦了。
他把卷轴上的封印一层层撕开，符文亮度急剧攀升，暗银色变成了刺目的白色。
“最后问一次，罩子撤了，人出来，我让小兄弟们温柔点。不撤？那就别怪东西碎的时候，里面的崽子也一起遭殃。”
白狼女死死护着身后的人，银色瞳孔里最后一点光都快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