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三百米?我他妈的瞭望哨是吃干饭的?那么大一座岛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整座磐石岛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周铁生踉跄着扑到窗户边,扒开木板百叶窗朝外望去。
他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南面的海域上,一座由大量不规则黑色岩石拼成的巨型岛屿,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浓雾里整体浮现出来。
就好像一头蛰伏在水下的巨兽,终于把整个身躯从海面下抬了起来。
天庭岛。
它原本的位置应该在十几海里之外的冰川海峡附近。
但此刻,它就在眼前。
三百米。
不,已经不到两百米了。
“他TM怎么过来的?”孙毅的声音都在打颤。
岛屿边缘,蒙着白布的掩体被同时掀开。
几十架涂着暗红色液体的重型捕鲸弩一字排开,弩臂已经完全拉满。
弩矢的尖端反射着惨淡的光。
见血封喉的剧毒。
天庭岛的石堡顶部,赵坤的身影出现在最高处。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下这四座挤在一起、此刻还在慌乱中试图散开的小岛,脸上的笑容极其扭曲。
“本来是准备给李辉的大礼。”赵坤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嚓的脆响。
“但路过的时候闻到了肉味,不吃白不吃。”
他抬起右手。
“放。”
几十支弩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密集地射向最近的磐石岛。
周铁生拼了命地朝外面怒吼:“全员迎战——”
第一轮齐射落下,磐石岛外围的防御木墙直接被贯穿。
惨叫声、哭喊声、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片海域。
秦芷的反应最快。她在第一轮弩矢落下的前一秒就冲出了议事厅,拼命朝自己的荆刺岛方向跑。
但天庭岛的第二轮齐射已经调转了方向。
十几支剧毒弩矢划破风雪,精准地钉在荆刺岛和磐石岛之间的连接浮桥上。
浮桥的绳索瞬间断裂。
退路被切断了。
第三轮齐射紧跟着砸了下来。
这一轮,弩矢的落点不再集中在磐石岛。
天庭岛的炮手们显然接到了新的指令——扩散覆盖,四座岛一个都别放过。
钱胖子的铜锣岛最小,也最靠外。
三支剧毒弩矢几乎同时钉进了岛心的木制瞭望塔。
塔身从中间断裂,上面的瞭望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跟着碎木一起栽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退!往北退!”
周铁生嘴里喷着血沫,声嘶力竭地嚎。他的左肩被一根弩矢擦过,皮肉翻卷,暗红色的毒液正沿着伤口往血管里渗。整条左臂已经开始发麻。
但退往哪里?
北面的海域全是浮冰,没有任何遮挡。
天庭岛的体量是他们四座岛加起来的两倍不止,上面装了几十架重型捕鲸弩,射程覆盖了周围所有能逃的方向。
孙毅倒还算冷静,他缩在议事厅倒塌的半截墙壁后面,拼命翻着诡海面板。
“全频道求救!谁都行!附近有没有——”
第四轮弩矢落下来了。
这一轮的密度明显比前几轮更猛。
天庭岛在边移动边射击,两百米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一百八十米。
一百六十米。
每靠近一分,弩矢的命中率就高一截。
磐石岛南侧的防御墙已经彻底垮了,岛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尸体。
有些人身上中了两三支弩矢,毒液让他们的皮肤迅速发黑,死状极其凄惨。
活着的人已经顾不上反击了,全在哭着喊着找地方躲。
“老大!老大我腿断了!拉我一把——”
“别过来!别他妈过来!你身上有毒!”
一个中了毒的年轻人朝同伴爬过去,被对方一脚踹开,滚落进海里。
冰水吞没了他最后的挣扎声。
荆刺岛上,秦芷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她站在断裂的浮桥边缘,面前是三米多宽的海水裂口。
跳过去?浮桥残骸在浪里翻滚,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游过去?水温接近零度,下去就是死。
身后又是一声巨响。
她回头。
磐石岛的议事厅彻底塌了。
孙毅不知道是死是活,被埋在废墟底下。
周铁生还在吼,但声音越来越弱——左臂的毒已经蔓延到了半边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