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一切又要从头来过。
他端着枪,踩着泥水和尸体,带头冲进了交通壕。
交通壕比主战壕更窄,只够一人通过。
两壁几乎贴着肩膀。
一个苏军士兵突然从前方一个暗角里跳出来,手里举着一把工兵铲,照着丁修的脑袋就劈。
丁修来不及举枪,只能本能地偏头。
铲刃擦着钢盔划过,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力道之大,直接把钢盔打飞了。
丁修的脑袋嗡了一下。
但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在几乎失去平衡的状态下,用步枪的枪托猛地撞向对方的下巴。
"嘭!"
那个苏军的下巴碎了。
他向后栽倒,丁修跨上一步,踩住他的胸口,枪口朝下。
"哒。"
一发。
血溅在他的靴面上。
"继续!"
身后的士兵们踏着前人留下的血迹,继续向前推进。
交通壕在一处分岔后变得更加复杂。
丁修选了右边的路,因为右边传来的枪声更密——那意味着更多的苏军在那里。
苏军越多的地方,往往越接近他们的指挥核心。
果然,推进了不到三十米,一个宽阔的环形掩体出现在前方。
那是苏军的连级指挥所。
里面至少有二十多个苏军。
一个戴着船形帽的军官正在声嘶力竭地吼叫,手里挥舞着手枪,试图组织反击。
他的身边围着十几个端着冲锋枪的士兵,另外还有几个正在操作迫击炮的炮手。
"全部扔出去!"
丁修对身后的士兵们大吼。
五六枚手榴弹同时飞了出去。
"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掩体里炸开。
烟尘弥漫,惨叫声、金属碎片的呼啸声混杂在一起。
丁修第一个冲了进去。
烟雾里到处都是摇摇晃晃的人影。敌我不分。
他只能靠制服的颜色来辨别——灰绿色是苏军,斑点迷彩是自己人。
一个苏军军官从浓烟中冲出来,手枪对着丁修就开了两枪。
"砰!砰!"
两发子弹都偏了。
在这种烟雾和混乱中,精准射击是不可能的。
丁修没有还击。他直接撞了过去。
两个人摔在一起,在泥水里翻滚。
丁修用左手死死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右手的刀在混乱中刺了三下。
第一下扎空了,第二下刺中了大腿,第三下捅进了对方的腋窝。
苏军军官痉挛了一下,手里的手枪掉落。
丁修从他身上爬起来时,浑身上下已经看不出制服的颜色了。
灰色的、绿色的、红色的——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污浊色。
指挥所被拿下了。
但战斗远没有结束。
在掩体的后方,通向山顶的斜坡上,苏军的第三道战壕还在顽抗。
那里的抵抗甚至比前两道更加激烈——退到最后一道防线的苏军,已经没有了退路,他们只有死战。
"连长!弹药快没了!"
穆勒蹲在一具苏军尸体旁边,正在从对方的弹药袋里翻找弹匣。
他的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从死人身上拿。"
丁修冷冷地说,"能打什么就用什么。"
他自己也换上了从苏军身上缴获的波波沙冲锋枪。
"施罗德!带人从左翼包抄!我从正面压!"
"明白!"
施罗德带着十几个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丁修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硝烟的苦味和鲜血的腥甜。
然后他从掩体里冲了出去,向着山顶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他不再匍匐。
不再利用掩体。
不再做任何战术动作。
他只是跑。
在泥泞的、布满尸体和弹坑的坡面上,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一样向上冲。
身后的士兵们跟着他。
一个苏军士兵从战壕里探出身子,波波沙冲锋枪对着他就是一梭子。
子弹打在了他面前的泥土上,溅了他一脸。
丁修没有减速。
他把手里的波波沙对着那个射击孔甩了一个长连射,然后整个人飞扑了出去,跳进了第三道战壕。
落地的瞬间,他的膝盖狠狠地撞在了一块冻硬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