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曾经名为地球的美丽之地，如今从月球望去，那颗星球被一道漆黑的十字贯穿。
光芒尽灭，死寂如墓。
张子晨穿着一件残破的黑衣，站在月球表面，望着这一幕。
怀里抱着一个少女——蓬莱寺九霄。
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像一只睡着的小猫。
他的身后是终焉落定、文明归寂的终焉之茧。
茧在月球表面沉眠，不熄，不走，只静静等待下一次轮回。
再往后，一艘银灰色的战舰悬浮着。
红色的舷窗，舰首的撞角上刻着“Hyperion”的字样。这艘战舰不是人造的。
它由终焉之茧的虚数规则与张子晨的本源力量共鸣凝结而成，是虚数之树与量子之海之间自然诞生的本初方舟。
张子晨看着那颗被十字贯穿的地球，眼底一片死寂。
这一幕他见过太多次了。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文明，不同的面孔。
结局都一样。
城市崩塌，人们死去，最后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废墟里，抱着某个快要死掉的人，什么都做不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黑色的甲皱包裹着手指，像枯死的树皮。
他把这双手拍在自己脸上，然后笑了笑
“哈哈哈——张子晨，你果然什么都做不到啊。”
笑声在月球表面回荡，没有空气，声音传不出去，只在头盔里嗡嗡作响。
“穿越了多少个世界，收集了多少枚律者核心？结果你还是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看着这一幕。这样的你，能保护所有人吗？”
他笑着笑着，声音小了，最后变成一声叹息。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九霄。
这姑娘睡着了，脸上还带着一点稚气，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张子晨抱着她走进休伯利安，穿过走廊，来到万物休眠舱。
他把九霄放进去，调整好参数，盖上舱盖。
玻璃罩下面，她的呼吸平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九霄。睡吧。”
他的手撑在舱盖上，低着头。
“等你醒来，你会发现一切都变了。这个世界不再美好，那些平凡的日常，也将一去不回。”
他顿了一下。
“但是——不要放弃。永远都不要放弃。”
又顿了一下。
“祝你能有更美好的明天。然后……”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他直起身，转身走了。
驾驶舱里，通讯面板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星际和平公司，群发给全宇宙所有在观看新闻的文明。
张子晨点开看了一眼。
【自开拓星神阿基维利陨落，星穹列车不知所终之后，星际和平公司深表痛心。
公司的开拓部将难以在阿基维利的带领下走向光明的未来。
经过董事会集体投票表决
我们邀请了前无名客奥斯瓦尔多·施耐德担任开拓部主管，升级为P47高位。
明日将在庇尔波因特上进行演讲并宣布担任开拓部长一事，商讨未来开拓部的方针。】
张子晨盯着屏幕，眼神变了。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
前无名客。
背叛了开拓命途的人——不，说背叛都不够准确。
他依然走在开拓的命途上，但走的是阴暗面。
打着无名客的旗号，在宇宙里搞殖民垄断、种族灭绝。
张子晨握紧了拳头。
两天后，庇尔波因特。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站在演讲台上，身后是星际和平公司的巨大徽章。
他面带微笑，对着镜头说着什么“开拓的未来”“公司的责任”。
台下掌声雷动。
一道猩红色的流光从天边划过。
没有人注意到。
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