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覆盖着厚厚的大气层,阳光透下来的时候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橙黄色。
一艘黑色的战舰停在一处干涸的河床上,舰身上布满划痕,像一头趴在那里喘息的巨兽。
战舰的甲板上,一根枯树枝般的长枪贯穿了一名白发女子的胸口,将她钉在甲板上。
她的面容和苏十分,只是气质冰冷得像个没有感情的人偶。
她还没有死。但离死不远了。
黑袍人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补刀,也没有救她的意思。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蹲在舰首护栏上的那只黑色小猫。
小灰猫金色的瞳孔在暮色里亮着,安静地看着他。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旧书。
书皮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边角卷曲,纸张泛黄,像被翻过无数遍。
“既然你想知道——”
他的声音从那副面具后面传出来,不男不女,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
“那么我便告诉你,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
他翻开书。书页哗啦啦地响,像风吹过枯叶。
——————
大家好,我叫张子晨。
那年刚满一岁。
正如你们所见,因为过马路的时候太非酋,被一辆大运强行送走,然后就穿越到了现在的世界。
只不过,这个世界跟张子晨想得很不一样。
“咿呀!咿呀!咿呀!”
一个深紫色头发的女婴正扒拉着张子晨的脑袋,小手在他脸上拍来拍去,力道不大,但很烦。
张子晨一脸无奈地承受着,心想这就是自己未来的未婚妻吗?能不能退货?
“哈哈!老张!看我家芽衣挺喜欢你家儿子的,不如就定个娃娃亲,怎么样?”
说话的是雷电龙马。
M社社长,一个看起来就很精明的男人。
此刻正抱着那个深紫色头发的女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张子晨这一世的父亲也姓张,叫张什么来着,不重要了!
反正大家都叫他老张——从别的星球移居过来的,和雷电龙马是关系很铁的商业伙伴。
他听见这话,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桌上。
“行!老马!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啊!”
两个老男人相视而笑,笑声震得窗户嗡嗡响。
而张子晨被那个叫芽衣的女婴糊了一脸口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就这样,婚约定了下来。
日子过得很快。
二十岁那年,张子晨终于能读懂这个世界的文字了,也终于接任了父亲的工作。
他们家做的是对外贸易,在各个星球之间倒腾货物,说白了就是星际倒爷。
这工作最大的好处是能到处跑,最大的坏处是——他是个路痴。
没有导航的话,他连家门都找不到。
但还好,战舰有自动驾驶。
那天张子晨正准备启动战舰回家,引擎刚预热到一半,突然——
轰!
一辆列车从银河的方向直直冲过来,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它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撞上了张子晨的战舰。
金属扭曲的声音刺得耳膜发疼,战舰被撞得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歪歪斜斜地栽倒在地上。
张子晨坐在驾驶座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等他回过神来,从驾驶舱爬出去一看——
天塌了。
战舰报废了。
整个舰首被撞没了,引擎冒黑烟,内部设施碎了一地。
没有战舰,怎么回去?要知道老家那边还有香香软软、漂漂亮亮的未婚妻芽衣在等着啊!
而且到现在为止,和芽衣还只是亲亲小嘴的关系!连本垒都没上!
张子晨蹲在战舰残骸旁边,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哦?年轻的骚年啊——”
一道悠扬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张子晨抬起头。
一个灰色头发,金色眼睛的人正站在星穹列车的车头旁边,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和善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像一个导师在打量有潜力的学生。
“我观察你很久了。”
她说:“整天在各个星球之间乱窜,简直就是一名完美的无名客啊!”
张子晨盯着她的脸看了三秒,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蹦出一句话:
“我操,星!”
那人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在说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