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同样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两道光在半空中对撞。
轰——!
冲击波将周围的废墟掀飞,碎石像弹片一样四射。
两道光撞在一起,弹开,各自落地,然后又同时弹起,再次对撞。
猩红空间里炸开一团又一团的气浪
每一次对撞都比前一次更猛烈,每一次分开都比上一次更短暂。
赤红和黑色两道流光在空间中交错、碰撞、分离、再碰撞。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只有撞击时炸开的光和声音在标记着每一次交手的坐标
两道流光同时落在地面上,激起一圈环形的烟尘。
张子晨落地的时候,身体已经开始变了。
他的骨骼在咔咔作响,皮肤下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黑色的甲壳从手臂上浮现,又被他压下去;
翅膀的轮廓在肩胛骨的位置鼓起又缩回;
他咬着牙,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让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释放出来。
然后他不再忍了。
黑色的翅膀从背后炸开,不是一对,是两对。
遮天蔽日的翼膜在猩红空间中展开,每一片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的身体开始拔高,皮肤被黑色的甲壳覆盖,关节处长出倒刺,手臂上浮现出无数崩坏兽的特征
元素的力量在他周身跳动,像一圈圈环绕行星的光环。
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人为崩落。完全形态。
数百米高的巨人悬浮在半空中,两对黑翼在他身后缓缓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在空气中激起一圈涟漪。
万境飓驰随着他的体型一起放大,青绿色的剑身上翻涌着足以劈开山脉的能量。
张子晨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个渺小的黑色身影。
然后他挥剑了。
大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砸向黑袍人,黑袍人横剑格挡,整个人被砸进地里,砸出一个几十米宽的巨坑。
碎石和泥土被冲击波掀飞到数百米的高空,又在重力的拉扯下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张子晨没有停手。
他把万境飓驰高高举过头顶,青绿色的光柱从剑身上冲天而起,直贯入猩红空间的穹顶。
崩坏能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四周涌来,被剑身吸入、压缩、再压缩。
剑身上的光芒从青绿变成白炽,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像被加热的玻璃。
斩!
大剑落下。
青白色的光柱劈开空气,劈开碎石,劈开烟尘,朝巨坑的中心砸去。
光芒吞没了一切,声音被推到极限后反而消失了
只有一道纯白且不断膨胀的光球,在猩红空间中缓缓升起,像一轮新生的太阳。
然后声音回来了。
轰——!
冲击波掀起的烟尘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猩红空间的穹顶下翻涌、变形。
地面,不,这个空间本身在颤抖。
猩红的屏障上泛起一圈圈波纹,像被人投了石子的水面。
张子晨缓缓落下。
他没有关闭人为崩落,那双已经完全崩坏兽化的眼睛紧盯着烟尘最浓密的地方。
烟尘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根长枪从烟尘中飞出来。
说是长枪,更像是从某棵枯死的树上折下来的树枝。
但它在飞。
带着破风声,笔直地朝张子晨的心脏飞来。
张子晨挥剑将它打飞。枯枝在半空中旋转着弹开,撞在猩红屏障上,碎成粉末。
烟尘散去。
黑袍人站在巨坑的中心。
他的左臂不见了,从肩膀往下空空荡荡,袍子的碎片散落在脚边。
断口处的布料烧焦了,边缘卷曲,露出里面惨白的皮肤。
但他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弯一下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臂,弯下腰,把那只掉在碎石堆里的手臂捡起来。
然后他把断臂按在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