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打开的瞬间，张子晨看到了那片灰白色的世界。
雾气。
铺天盖地的灰白色雾气，像活物一样蠕动着、翻滚着，将整座城市吞没。
没有任何声音。
安静得像坟墓。
张子晨跳出机舱，黑翼在背后展开，冲天而起。
他飞过街道，看到那些停在路中间的车，车门开着，主人不知所踪。
看到那些散落在地的包、手机、鞋子。
看到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形——不，不是人形，是人皮。
完整的、空荡荡的人皮。
薄得像蝉翼，风一吹就飘起来。
张子晨的瞳孔微微收缩。
凋零。
这就是死之律者的能力之一。
不是杀死，是直接剥离生命。
越往城市中心飞，雾气越浓。
那些雾气触碰到他的皮肤——刺痛。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来。
皮肤开始泛白，失去血色，细胞在加速死亡。
卡兹模板立刻做出反应，新生的细胞疯狂增殖，顶替那些死去的。
但雾气越来越浓，死亡的速度越来越快。
张子晨加快速度，朝崩坏能反应最强烈的方向冲去。
城市中心。
一个巨大的坑。
直径超过一公里，深不见底，边缘是放射状的裂纹，延伸向四面八方。
坑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灰白色的长裙，长发也是灰白色的，在无风中轻轻飘动。
那张脸苍白得像纸，五官精致但毫无表情，眼睛闭着，像在沉睡。
但她的手抬着。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指尖对着天空。
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就是从她指尖源源不断涌出的。
张子晨没有犹豫。
双刀出鞘——右手空间之键·万境，左手狂岚之键·飓驰。
两柄太刀在灰白的雾气中亮起淡黄与青绿的光芒，像黑暗中唯一的光。
他俯冲下去。
刀锋斩向那个女人。
然后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是灰白色的，此刻正倒映着他的身影。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
刀锋斩落。
灰白色的雾气瞬间凝聚，在她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刀锋斩进去，像斩进棉花，被层层卸力。
张子晨没有停。
左手飓驰横扫，青绿色的风暴撕裂雾气；右手万境刺出，淡黄色的空间裂缝撕开屏障。
刀锋穿透屏障，斩向她的脖颈。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
从她的指尖传来——不，是从她整个人身上传来的力量。
【凋零】
张子晨的手臂瞬间失去血色。
皮肤在几秒内变得灰白、干枯、龟裂。
肌肉在萎缩，血管在硬化，细胞在成片死亡。
剧痛。
像无数只手同时撕扯着他的身体，把一块块血肉从他身上剥离。
张子晨抽刀后退，黑翼疯狂扇动，拉开距离。
【叮——检测到宿主遭受特殊攻击】
【状态：凋零侵蚀】
【当前细胞死亡率：17%——29%——42%——】
【卡兹模板再生速度：正在抵消侵蚀——抵消失败——再生速度低于死亡速度——】
【警告！当前状态下，宿主存活时间剩余——】
系统提示在脑海里疯狂刷屏。
张子晨咬牙，体内的力量疯狂涌动，新生的细胞拼命增殖，顶替那些死去的。
皮肤上的灰白一点点褪去，血色重新浮现。
【再生成功。凋零侵蚀抵消。】
【当前细胞死亡率：0%】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女人。
她还站在那里，没有追击，没有移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某种……好奇。
像是在看一只有趣的虫子。
张子晨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是什么了。
原著里，第六律者确实有凋零的能力。
但那种凋零，需要接触才能生效，范围有限，速度有限。
现在这个——
隔着几十米都能侵蚀他，而且速度比他的再生还快。
这不是原著的水平。
这是被加强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