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份入学协议。
穆大陆第一大学，全额奖学金，入学时间就在下个月。
学生姓名那一栏，写着“铃”。
樱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猛地抬起头，盯着张子晨。
“你什么意思？”
“你妹妹的成绩，你比我清楚。”
张子晨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以她那半吊子的水平，在高中里都排不上前列，更别说考上穆大陆第一大学——无论哪一座都够呛。”
樱的手微微握紧。
她知道这是事实。
铃不是不努力，但天赋摆在那里。那些顶尖大学的门槛，对铃来说确实太高了。
“但她现在被录取了。”
张子晨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协议。
“不只是录取。她会拿到全额奖学金，会住最好的宿舍，会有专门的导师辅导。而且——”
他顿了顿。
“她的病，会有专业人士来治。”
樱的身体猛地一僵。
铃的病。
那是她从不敢深想的问题。
从小到大，铃的身体就不太好。看过无数医生，吃过无数药
但始终查不出具体病因，只能用各种昂贵的药物维持。
那些年做杀手攒下的钱，有一大半都砸在了铃的治疗上。
“你怎么知道的？”
樱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说过，只要我想查，没有查不到的人。”
张子晨靠在椅背上，那双红瞳平静地看着她。
“你妹妹的病，我可以解决。不只是控制，是根治。”
樱沉默了。
她看着桌上那份协议，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铃第一次学会走路时的样子，铃第一次叫她“姐姐”时的样子
铃发高烧时躺在病床上苍白的小脸，铃每次拿到成绩单时兴奋地向她炫耀的样子……
“条件是什么？”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破什么。
张子晨看着她。
夕阳在他身后，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我需要你为我办事。”
樱的手微微一紧。
“不是杀人。”
张子晨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这个世界，正在面临一场灾难。”
他开始讲述。
关于崩坏。
关于律者。
关于那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正在一点点吞噬世界的黑暗。
樱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
“我知道。”
她轻声说。
“毒蛹内部，有这方面的情报。”
樱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第三次崩坏，第四次崩坏，我都知道。那些城市是怎么没的，那些人是怎么死的，我也知道。”
她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张子晨的眼睛。
“但我只是一个杀手。能保护好铃，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张子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嘴角微微勾起
“那现在，你有机会保护更多人。”
他伸出手，指向窗外，指向夕阳下那座安静的小城。
“不只是铃。还有这些普通人，这些什么都不知道、却随时可能死去的人。”
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窗外，夕阳将整座城市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有老人牵着狗慢慢走过街道，有情侣手牵手在树荫下漫步。
宁静，祥和，美好。
“我可以保证，铃不仅能进穆大陆第一大学，还能过得很好。她的病会治好，她的未来会有保障。”
张子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而你——不再是一个杀手。而是一个守护者。”
樱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看着那座安静的小城，看着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脑海里，又浮现出铃的笑脸。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低下头。
双手按在榻榻米上，整个人伏下身，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标准的跪坐礼。
“樱，愿意为主人效劳。”
张子晨看着她，眉头微微一挑。
“起来吧。”
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别叫主人。要是被你妹妹听见，还以为我们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