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晨整理好衣服，转身准备开溜。
回头看去，沙发上的两具身体裹在毯子里，露出光洁的肩膀和凌乱的发丝。
凯雯显然已经彻底睡过去了，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梅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紫色的长发散落在靠垫上，像一匹被揉皱的绸缎。
张子晨看了看她们，从柜子里翻出两条毯子，轻手轻脚地盖在两人身上。
凯雯翻了个身，把毯子裹得更紧了些，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梅闭着眼睛，但睫毛还在轻轻颤动。
张子晨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没什么事，转身准备走人。
“晨。”
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沙哑和疲惫，但依然清晰。
张子晨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
梅正艰难地从沙发上撑起身子，毯子从肩头滑落。
她并拢着双腿，修长的腿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伸出手，从旁边那堆被张子晨打散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纸。
那张纸的边缘被标红，格外醒目。
“给。”
张子晨走回去，接过那张纸。
这是一份经费申请报告。
开头很普通——申请拨付研究经费，用于购买实验设备。
后面附着一份清单，列着各种仪器的名称和数量。
光谱仪。
粒子加速器配件。
几百面镜子。
看到这里，张子晨觉得一切正常。虽然几百面镜子是多了点，但搞光学研究的，镜子多也说得过去。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移。
然后他的眼睛骤然瞪大了。
“我靠！”
两个字直接从嘴里蹦出来。
他死死盯着清单最后几行，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高浓度铀矿：2吨】
【工业离心机：12台】
【重水提炼装置：1套】
张子晨抬起头，看向梅。
“这是要搞什么？”
梅点了点头，那张一向冷静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我一开始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张子晨继续往下看，找到报告末尾的署名和实验室备注。
【申请人：神崎艾莉】
【实验室：异能实验室】
神崎艾莉。
那个名字映入眼帘的瞬间，张子晨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张脸——
金色的长发，碧绿的眼眸，以及那张精致得如同艺术品般的面容。
张子晨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指着那个名字：“这个神崎艾莉，是……”
“罗伯特·阿波卡利斯的亲孙女。”
梅接过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前最高议长的嫡系血脉，阿波卡利斯家族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
张子晨沉默了。
罗伯特·阿波卡利斯——那个被他在威廉·琼斯的庄园里说服的前最高决策者，此刻正配合着逐火之蛾的各项工作。
但他的孙女，显然不知道这回事。
“如果是几百万几千万的经费，”
梅继续说：“看在那老头的面子上，给了也就给了。但这些东西……”
她指了指那张清单上的铀矿和离心机
“都是国际严格管控、甚至明令禁止的材料。就算我签字批了，能不能运进来都是问题。而且……”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看向张子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