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惨叫声。
一声接一声,短促而凄厉,然后戛然而止。
威廉·琼斯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扑向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院子里,月光下,他花了上百万美金请来的那支私人武装,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精英,正在成片地倒下。
不!不是倒下!
是在消失。
他们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
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气球,最后只剩下一张皮和一身衣服,软软地瘫在地上。
“这……这……”
威廉·琼斯的牙齿开始打颤。
他猛地转身,想跑——
然后他看到了。
脚边,那个刚才还坐在他腿上的女人,此刻正软软地躺在地上。
那张妖娆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骨架凸显——最后,只剩下一张人皮,裹着一堆毫无意义的衣物。
“啊啊啊啊——!!!”
威廉·琼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转身就跑。
往楼上跑。
二楼有他花了三亿美金建造的避难所。
全合金结构,足以抵御核弹冲击。
里面有可供三个人生存一年的物资和氧气。
只要进了那里,只要进了那里——
他手脚并用地往楼梯上爬。
什么风度,什么礼仪,什么漂亮国代表的尊严,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逃命,是活下去。
楼梯很长。
明明只有二十几级台阶,此刻却像是没有尽头。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循环:
只要到了那里,只要到了那里,只要到了那里——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楼梯上方,有雾气。
乳白色带着冰冷的雾气,正从二楼的方向缓缓流下来。
雾气所过之处,楼梯的扶手上结起一层薄薄的冰霜,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威廉·琼斯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
他缓缓抬起头。
雾气深处,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很高,很壮,站在楼梯顶端,逆着月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那双眼睛是清晰的。
像两颗燃烧的红宝石,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
人影动了。
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威廉·琼斯的心脏上。
雾气随着他的移动而涌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终于,他走到了月光能照到的地方。
威廉·琼斯看清了他的脸。
金色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宽阔的额头。五官深邃,棱角分明,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典美感。
但那双眼睛——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人类该有的任何情感。
只有俯瞰。
只有……看待蝼蚁的玩味。
威廉·琼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生物的本能。
是猎物在面对天敌时,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你……你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