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西装革履，神色各异，有人端着咖啡慢条斯理地品，有人翻看着手中的文件，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窗外是晴朗的天，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并不明媚。
正前方的巨幅屏幕上，一段视频正在循环播放。
风暴。废墟。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黑翼展开，双刀斩下。风之律者的头颅飞起，无头的尸体坠落。
然后是更近的镜头——那些细密的伤口在几秒内愈合，黑色的甲壳从皮肤下生长出来，覆盖身体又缓缓褪去。
视频停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诸位都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老人开口，声音沙哑而沉稳
“这就是本次讨伐风之律者的全过程。”
罗伯特·阿波卡利斯，逐火之蛾最高决策层的一员。
标准的阿波卡利斯家族做派——黄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眼神锐利得像鹰。
“根据卫星影像分析，这个叫张子晨的战士，拥有远超常规的恢复能力、适应能力，以及……”
他顿了顿：“某种我们尚未完全解析的战斗形态变化。”
“不只是恢复能力。”
漂亮国代表的位置上，一个肥胖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穿着定制的高级西装，但紧绷的布料依然遮不住那身赘肉。
金色的领带夹上刻着琼斯家族的族徽。
威廉·琼斯。
“诸位注意那些黑色的甲壳。”他指着屏幕
“那是受到风之律者攻击后，当场进化出来的防御结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身体可以根据敌人的攻击方式，自主进化出对应的抗性！”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
“这是无价的财富！是人类进化的终极方向！”
“所以你想说什么？”角落里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那个方向。
梅比乌斯。
她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指甲，仿佛上面有什么稀世珍宝。
绿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白大褂皱巴巴的，和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的高层格格不入。
威廉·琼斯的眉头皱了皱，但很快恢复如常。
“梅比乌斯博士，您是生物学领域的权威。我想请问，如果对这个叫张子晨的战士进行……系统的研究，有没有可能复制出他的能力？”
“复制？”
梅比乌斯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平淡到几乎没有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威廉·琼斯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你的意思是，把他解剖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个高层接话，是欧亚联合的代表，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容温和
“梅比乌斯博士误会了，我们只是希望能通过科学的手段，解析这种能力的原理。如果成功，那将是整个人类的福音——”
“福音？”
梅比乌斯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是说，把能击杀律者的战士切成片，就是福音？”
“梅比乌斯博士！”
威廉·琼斯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请注意你的措辞！这是为了全人类的利益！”
“哦。”
梅比乌斯低下头，继续看她的指甲。
“那你们去切呗。问我干什么？”
威廉·琼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罗伯特·阿波卡利斯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梅比乌斯博士，我们当然不是要采取什么极端手段。只是以你在生物学领域的造诣，如果有机会近距离研究这个战士的身体构造，是否能够——”
“能够什么？”
梅比乌斯抬起头，那双蛇类的竖瞳直直地盯着罗伯特。
“罗伯特先生，你们这群搞政治的，可能不太懂生物学。我给你科普一下：这个世界上，99.9%的生物研究，都需要把研究对象——简单来说，就是杀死。”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你是想让我杀死一个刚拯救了一座城市的英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而且……”梅比乌斯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那种看蝼蚁的眼神让不止一个人心里发毛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