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莉希雅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要去参加茶会。
她的目光落在舷窗外，但余光始终能瞥见身侧那个人的轮廓。
张子晨闭着眼，靠在座椅靠背，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爱莉希雅知道他没有。
那股气息还在。
淡淡的，若有若无，像某种生长在记忆深处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机舱里循环系统嗡嗡作响，却吹不散那缕萦绕在鼻尖的———
爱莉希雅悄悄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僵住了。
她在做什么？偷偷闻一个男人的味道？这还是那个粉色妖精小姐吗？
她赶紧把视线转向舷窗，盯着外面黑沉沉的天色，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频率。
四十分钟后，运输机开始下降。
黄昏街的地面灯光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没有逐火之蛾总部那种整齐划一的规划，这里的灯火杂乱无章，红的绿的蓝的交织在一起，像打翻的颜料盘。
“到了。”张子晨睁开眼，站起身。
爱莉希雅跟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她看了一眼张子晨的侧脸，又迅速移开视线。
舱门打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某种混合的气味——食物、灰尘、还有一点点暧昧的香水味。
两人走下舷梯，踏入黄昏街的夜色。
然后他们被人潮淹没了。
这条街窄得离谱，两侧是老旧的建筑，招牌层层叠叠伸出来，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
人群摩肩接踵，有穿着暴露的女人倚在门口抽烟，有醉醺醺的男人互相搀扶着走过，有商贩推着小车叫卖某种滋滋作响的食物。
张子晨和爱莉希雅被挤在人群中央，不得不靠得很近才能不被冲散。
爱莉希雅的肩膀抵着张子晨的手臂。隔着两层衣物，她能感觉到那具身体传来的温度。
还有那股气息——比在机舱里浓郁十倍，像涨潮的海水，一波一波涌来。
她的呼吸变得不太顺畅。
脸颊开始发热。
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人好多啊……”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尾音有一点点颤抖。
张子晨低头看她。
那双红瞳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深邃。
“跟紧我。”他说。
爱莉希雅点点头，手指悄悄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就在她努力平复心跳的时候，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人群中挤过，擦着张子晨的衣角，又从爱莉希雅身边溜走。
棕色头发，身形瘦削，动作灵巧得像只猫。
张子晨的目光在那个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低头看向爱莉希雅的腰间——那个粉色的小钱包不见了。
爱莉希雅还沉浸在刚才的悸动中，完全没有察觉。
张子晨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拉起爱莉希雅的手，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朝着那个棕色身影消失的方向冲了出去。
“诶？”爱莉希雅被拽着跑起来，“怎么了？”
“钱包。”张子晨言简意赅。
爱莉希雅低头一看，腰间果然空空如也。
她的表情从茫然转为惊讶，又从惊讶转为某种微妙的笑意。
“居然敢偷粉色妖精小姐的钱包？有意思?”
两人在人潮中快速穿行，张子晨的感知锁定了那个灵巧的身影，像锁定猎物的猛兽。
帕朵·菲利斯觉得自己今天运气爆棚。
她蹲在小巷深处，背靠着斑驳的墙壁，手里捧着一个粉色的钱包。
钱包手感很好，一看就是高档货，上面甚至绣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让咱点一点……”她喃喃着打开钱包，抽出里面的钞票。
然后她的眼睛瞪大了。
钞票的厚度超出预期，面额更是超出认知。
“一百、两百、三百……”
她的手指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无数次那样熟练。
随着数字不断增加，她的眼睛也越来越亮，最后几乎变成金币的形状。
“我靠！”
帕朵倒吸一口凉气。
三万美刀。
整整三万美刀。
谁家好人会随身携带三万美刀出门啊？
帕朵捏着那叠钞票，脑子飞速运转。
这肯定是哪个贪官卷钱跑路到穆大陆避风头，路过黄昏街被她撞上了。
这叫啥？这叫劫富济贫！这叫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