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晨轻轻抽出手臂,身侧凯雯发出不满的嘤咛,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银白长发散在枕上像融化的月光。
另一边,梅已经坐起身。
她背对着张子晨,紫色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从微颤的肩膀能看出,她正在尝试努力调整呼吸。
张子晨伸手拨开她的发丝,梅偏过头,那双紫色眼眸对上他的视线。
疲惫。极深的疲惫,像熬了三个大夜还要强撑着写论文那种。
但那双眼睛里还有别的东西——温柔,像化开的蜂蜜,黏稠得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还能走吗?”张子晨问。
梅沉默两秒,诚实摇头。
张子晨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他俯身,一手穿过梅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将她稳稳抱起。
梅的身体很轻,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她的手臂自然地环住张子晨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
呼吸喷洒在颈侧,温热而微痒。
“晨。”她轻声说。
“嗯?”
“下次轻点。”
张子晨脚步顿了一下。
梅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梅比乌斯博士会看出来。”
张子晨想了想那个绿发蛇精女人的洞察力,觉得梅的担心很有道理。
他低头看了一眼——梅的小腹微微隆起。
“就说你早上吃太饱了。”张子晨说。
梅抬头看他,眼神写着“你觉得她会信吗”。
“……算了,先糊弄过去再说。”
张子晨抱着梅走向门口。经过床边时,他看了一眼床上那团蜷缩的白色生物。
凯雯睡得很安详,一条腿伸出被子外,脚踝上还留着“刚刚训练过”的痕迹。
她今天肯定起不来了——请假条又要麻烦痕队长批。
“凯雯。”张子晨唤了一声。
没有反应。
“凯雯,医疗队马上到。”
被窝里传来含糊的呢喃:“……晨……让我死……今天不想活了……”
说完呼吸再次均匀,睡得更沉了。
张子晨和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腾出一只手打开门,抱着梅走出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新兵营的操练声。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面铺出一片温暖的光斑。
张子晨抱着梅走过光斑时,她的侧脸被照亮,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那双紫色眼眸微微眯着,像晒太阳的猫,难得露出餍足般的慵懒。
“冷吗?”张子晨问。
“不冷。”梅往他怀里靠了靠,“你身上很暖。”
她顿了顿,补充道:“一直都很温暖。”
张子晨低头看她。梅没有回避视线,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锐利,只有罕见的柔软。
“梅。”他说。
“嗯?”
“你现在特别像一个人。”
“谁?”
“人妻。”
梅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她别过脸去,只留给张子晨一个发顶和通红的耳廓。
“胡说什么。”声音小得像蚊子。
张子晨正要再说点什么逗她,前方转角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名穿着医疗部制服的医护人员冲了出来,推着担架车,拎着急救箱,全副武装得像要上战场。
为首的医疗员看见张子晨和梅,眼睛一亮。
“找到了!就是他们——诶?”
她看清两人状态的瞬间,脚步刹住。
张子晨衣衫整齐,虽然皱了些但至少穿戴完整。
梅被他公主抱着,身上披着一件明显不属于她的外套,神色疲惫却平静。
完全没有需要急救的样子。
“你们……”医疗员迟疑地开口,“刚才不是有人报警说食物中毒吗?两个人都发紫了?”
“已经好了。”张子晨平静地说。
“好了?”医疗员瞪大眼睛,“可是报警的人说症状很严重,全身发紫意识模糊——”
“现在好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食物中毒,不可能——”
“梅。”张子晨打断她,“你感觉怎么样?”
梅配合地点头:“很好,没有任何不适。”
医疗员沉默三秒。
她看看梅的小腹,又看看张子晨的脸,再看看梅窝在张子晨怀里的姿势,最后视线落在梅脖子上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