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崩坏的余波仍在远方翻滚,长空市的废墟里还埋着数以万计的亡魂
逐火之蛾的扩编令一天三发,新兵营的操练声从清晨响到深夜。
但这些都与临时宿舍里的三个人无关。
张子晨是被压醒的。
一条腿横在他小腹,一条手臂勒着他脖子,凯雯像只抱树的考拉,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呼吸均匀,睡颜餍足,嘴角挂着一点亮晶晶的口水,显然是这个小吃货,又梦见有好吃的了。
窗外天色刚泛鱼肚白。
他动了动左臂——空的。
梅的位置被褥微凉,枕头上还有几根紫色长发。
张子晨偏头看了眼时间:六点十七分。这个点,梅通常还在实验室补昨晚没写完的论文。
他轻轻摇了摇怀里那团软绵绵的生物。
“凯雯。”
没反应。
“凯雯,醒醒。”
怀里的人往他颈窝里拱了拱,发出一声含混的呢喃:“……不要……晨……真的够了……”
声音又软又黏,像融化的棉花糖。
张子晨沉默三秒,决定换个方式。
“梅不见了。”
“嗯……”凯雯的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梅……厨房……做早饭……”
她眯着眼睛,脸上慢慢浮起一个没睡醒却莫名灿烂的笑容。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梅给我们做早饭……很期待呢。”
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半撑起身子,长发乱糟糟披在肩头,露出光裸的锁骨。
“你说……梅做饭的味道怎么样?”
她歪着头,似乎在很认真地回忆什么。
然后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发出那种凯雯那毫无阴霾的“嘿嘿”笑声。
张子晨知道她在笑什么,昨晚三个人挤在一起的时候,快乐的确实不止他一个。
昨晚看电视的时候
她当时搂着两个人宣布:我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张子晨听着凯雯的描述,点了点头。
然后——
大脑皮层某个角落突然拉响警报。
布豪。
这两个字刚在意识里炸开,厨房方向就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油锅翻倒的滋啦,不是碗碟碎裂的脆响,而是某种更接近——张子晨不愿用这个词——爆炸的声音。
接着是烟。
黑色的烟,从半开放厨房的方位滚滚涌出,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焦糊味。
“咳咳、咳咳咳……”
梅从烟雾里走出来。
纯白色的厨裙已经变成斑驳的黑灰色,袖口有几处明显的灼痕。
她手里端着一只锅,锅里的内容物已经无法用任何人类已知的烹饪术语定义。
她将锅放在餐桌上。
然后转过身,走向床边。
裙摆微扬,步态从容。那张精致的脸上沾了一点烟灰,反而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紫色长发在脑后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额前。
她在床边站定,俯身,轻轻拉住张子晨的手。
又拉住凯雯的手。
“晨。凯雯。”
声音很轻,带着早起特有的低柔。
“起床吃早饭了。”
——那一瞬间,张子晨几乎产生了一种幻觉。
仿佛这不是逐火之蛾的临时宿舍,而是某处远离崩坏的宁静庭院。窗外是阳光和草地,眼前是刚刚做好早餐的妻子。
人妻脸。
这三个字忽然有了具象的诠释。
他很快坐起身。其实他早就醒了,只是被凯雯八爪鱼似的缠着,不想挣开。现在梅亲自来叫,自然没有赖床的道理。
凯雯不同。
她不仅早上要出操,晚上还要“训练”。
连续数月以一己之力承担张子晨的大部分火力,就算是铁打的女武神也扛不住。
此刻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凌乱的白毛,发出均匀而安详的呼吸声。
梅又唤了两声。
凯雯纹丝不动。
梅沉默片刻。
“凯雯。”
她微微倾身,语气平静,内容却让被窝里那团白色生物瞬间僵直。
“再不起来的话,今晚就别想碰我了。”
下一秒,凯雯像被电击般从床上弹起。
“起了起了起了!”
白发炸成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已经端端正正跪坐在床上。
她举起右手,语调庄严肃穆:“我发誓我马上起,非常起,起得不能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