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北平绥靖公署。
楚思脱下了平日里穿的德式军装,换上了一身浅灰色中山装——这是国民政府官员的标配,是北平老师傅临时赶制出来的,穿在身上笔挺利落,他对着镜子瞧了瞧,竟也觉得自己多了几分官气。
“楚哥,这会儿看你,我都觉得像以前老家的县长了!”麻雷子在一旁托着镜子,语气里满是新奇。楚思已经对着镜子照了半天,他自己也眼馋得不行,虽说德式军装帅气英武,但在老百姓心里,还是穿中山装更有“官样”——从小到大,他们见到的官员,清一色都是这副模样。
“你这话可说得差了,咱们老大现在的分量,顶两个县长都不止!”唐国平抄着手站在一旁,脸上满是自豪。他们这些跟着楚思的老兄弟,总算是熬出了头,而楚思,也是他们当中第一个穿上中山装、踏入北平高层的人。
“我看咱们就不该停,就该接着进攻!他们不是号称有二十个县城吗?凭咱们的本事,几天就能全部打下来!到时候咱们生哥就是省长,那我是不是也能当个县长?”麻雷子越说越兴奋,眼里都快冒小星星了。他家往上数八代,连个当村长的都没有,若是能当上县长,那可真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不对,县长还是太小了!要是老大能去金陵当大官,那他们是不是也能混个省长当当?哎哟,不敢想,不敢想!麻雷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直流哈喇子,连托镜子的手都松了劲——这要是真能当省长,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你干什么呢?让你好好托着镜子,你看你那哈喇子,都流到镜子上了!昨晚没睡觉?到底想什么好事,能让你流哈喇子?”楚思有些无奈地拍了拍麻雷子的脑袋,本来试衣服试得好好的,被这小子一搅和,半点兴致都没了。这家伙脑子里能想什么好事,估计又是在梦里娶媳妇儿呢。
“这家伙还能想什么,不是当官就是娶媳妇呗。”
刘小山从外面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楚思身上的中山装,围着他转了两圈,连连点头称赞。麻雷子没理会他的调侃,把镜子放到一边,一屁股坐到桌子上,继续做他的“省长梦”去了。
“跟你们这些人没法聊,你们哪知道哥们刚才想的是什么?说出来能吓死你们!”麻雷子嘟囔着,“就你们一个个的,当个县长就满足了,哥们的志向能跟你们一样吗?”
楚思没功夫跟他打趣,收敛神色问道:
“绥靖公署的会议,打听清楚了吗?”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绥靖公署的会议,这可是北平地面上最高规格的政府会议,容不得半点马虎。
“打听清楚了。”刘小山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回话,“这种会议参会的人不少,得有二三十个,但真正能说话的就那么几个。老大你这个专员位置,按规矩是没资格主动发言的,除非讨论的事情跟你有直接关系。”
他为了打听这些消息,找了好几个人才摸清门道——以前他们混的层次太低,跟这种高层会议半点不沾边,就算想找门路打听,也得从头开始。
“这次开会,肯定跟咱们的事有关。时间差不多了,路上边走边说。”
楚思看了看时辰,心里难免有些感慨。
两世为人,他以前连村委会的会议都没参加过,社区开会也只是被通知事情的普通老百姓,如今却要去参加北平最高规格的政府办公会议,这可不是小事——北平可是北方最大的城市,这场会议,注定不简单。
路上,刘小山又详细给楚思介绍了参会的主要人员,甚至还带来了这些人的照片。可听着听着,楚思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些参会人员,要么是欺软怕硬的中间派,要么是早已被倭国人收买的亲日派,真正真心实意站在袁市长这边、愿意抗日的,寥寥无几。
楚思暗自思忖:真不知道这些年来,袁市长是怎么开展工作的?难怪自己帮了他那么大的忙,最后也只得到了税警总队的管辖权,看来这位市长当得也不容易,手里的实权少得可怜。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他楚思既然进了绥靖公署,所谓的论资排辈、不准发言的规矩,在他这里全是扯淡!只要是有利于抗日、有利于收回失地的事,他定要发言;若是有人敢拦着他,就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楚思心里清楚,袁市长费尽心思给他弄来这个专员身份,说白了就是想让他过来帮忙——反正只要他在会议上折腾起来,就能趁机扩大自己的势力,也能给袁市长撑撑腰。若是进去之后当缩头乌龟,那又何必费这个劲来参会?
抵达绥靖公署门口,守卫看完楚思的身份证明,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人怕出名猪怕壮,楚思的名声早已传遍北平,眼前这位爷,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