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北平城,要是只靠每个月五块大洋的薪水,再被长官克扣两块,早就饿死街头了。
在场众人混官场、混差事,谁不是靠着些旁门左道补贴生计,可楚思这一手,直接戳中了他的死穴。
听完孙队长的话,潘吉辉瞬间心凉半截,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楚思的对手。
媳妇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要是抽大烟的照片登上报纸,小舅子孙勇必定会被革职,这还不算最糟的。
最要命的是,这事一定会连累到自己。
在北平,没了公职,就等于没了根基,谁还会认得他潘吉辉是谁?
这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当官的,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潘队长,你可算来了!我正找你呢。”
楚思从烟馆屋里笑呵呵地走出来,一眼就看到潘吉辉和孙队长站在路边低声交谈,当即一路小跑迎了过去,脸上的笑容真诚得毫无破绽,看不出半分狡诈,可做出来的事,却阴狠又刁钻。
“你瞧瞧咱们第一中队的队长,上班时间不好好履职,反倒跑到烟馆抽大烟,正好被缉毒队的孙队长抓了现行,旁边还有记者在呢,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处理才好?”
潘吉辉也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此刻记者还在屋里没走,一旦记者离开,照片必定会传遍全城,孙队长为了交差,也肯定要把人带走,再连同那批大烟一并查封,到时候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楚思既然没当场让记者发稿、让孙队长抓人,就说明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他也不必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楚队长,咱明人不说暗话,这抽大烟的,是我小舅子,求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楚思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暗示,故意放大了声音。
“潘队长这话就见外了,我要是知道他是你小舅子,怎么也不能做这种伤和气的事。
实不相瞒,袁市长跟我沾亲带故,早就看你们陈局长不顺眼了。
你要是能说点我感兴趣的事,你小舅子这事儿,咱就当没发生过,互相帮忙,互相给面子,何乐而不为?”
这番话冠冕堂皇,却差点把潘吉辉吓尿。
你就算要搞陈局长,也不能这么大张旗鼓啊!
这可是大街上,你说话声音不小,周边还有不少路人,万一被陈局长的人听到,他还有好果子吃?
潘吉辉心里又急又怕,连忙压低声音:
“楚队长,陈局长的事,我是真帮不上忙啊……”
话音刚落,楚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变脸速度之快,让潘吉辉这辈子都没见过。
前一秒还笑意盈盈,下一秒就冷若冰山,语气也冷了几分:
“杜记者,刚才你们总编打电话催你了吧?抓紧时间回去,我让人派车送你,这街上人多眼杂,免得不安全。”
杜飞在屋里听到喊声,立刻笑呵呵地应了一声,拿起相机就往外走,准备上旁边的吉普车。
孙队长见状,也连忙跟上。
他心里清楚,要是杜飞把照片登在报纸上,潘吉辉的小舅子必须被缉毒局抓走,要是没抓人,到时候失职的责任,就得落到缉毒局头上,他可担不起这个罪责。
“等等!等等!有商量,有商量!”
潘吉辉彻底慌了,他知道楚思是玩真的,跟其他人不一样,别人或许还会试探一番,可楚思荤素不忌、说一不二,根本没有试探的必要。
他连忙上前拦住杜飞,又转过身对着楚思陪笑,语气里满是妥协。
“有商量就赶紧说,别磨磨蹭蹭的。”
楚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没了半分笑意。
“好几个部门的人都在这里等着,人家还以为咱们税警总队办事拖沓、没个章法呢。”
他心里打得门儿清,想要搞掉陈山刚,必须从内部突破,潘吉辉作为税警总队的队长,肯定知道陈山刚不少见不得光的猫腻,这正是他要的突破口。
潘吉辉咬了咬牙,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陈山刚的那些事,哪一件能将他一网打尽?
他必须选一件足够致命的,免得一棍子没打死,反倒被陈山刚反扑,到时候自己就彻底完了。
沉吟片刻,他压低声音,凑到楚思耳边说道:
“我知道陈夫人的真实身份,她根本不是什么倭国大学生,而是井上公馆的特务!”
“你确定?”
楚思眼神一凛,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这事王志之前也怀疑过,还跟他提过一嘴,可一直没有实打实的证据。
要是能拿到确凿证据,王志就能直接抓捕陈夫人,陈山刚就算不会因为通敌被重罚,也会因识人不明、包庇特务被问责,局长的位置肯定保不住。
“我绝对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