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刚的办公室里,税警总队队长潘吉辉满脸郁闷,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甘。
“第二中队的队长位置空了这么久,您就算迟迟不任命,也不能让楚思那个混世魔王来当啊!
他是什么人您不清楚吗?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他要是进了咱们税务局,谁能管得住他?”
潘吉辉心里打得如意算盘,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命打乱了。
第二中队队长一职空缺,本就是他有意为之。
局里好几个人都盯着这个位置,没定下来之前,这些人为了求他多美言几句,个个都玩命地给他送礼、讨好。
他本想再靠这个空缺多收一个月礼,再慢悠悠安排自己人上位,没想到市政府直接下了任命,断了他的财路。
“你问我,我问谁去?”
陈山刚脸色铁青,烦躁地拍了下桌子,指了指桌上的电话。
“没看见我一直在给市政府打电话吗?现在根本打不通!”
他心里比潘吉辉更郁闷。
表面上,他和袁市长还能维持表面和气,暗地里却早已分属不同阵营。
他早就投靠了倭国人,家里的媳妇,更是倭国井上公馆安插的特务。
楚思是出了名的强硬抗日派,这么一个人跑到自己手下当中队长,以后他私通倭国、中饱私囊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被陈山刚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潘吉辉瞬间蔫了,不敢再吭声,两眼死死盯着桌上的电话,心里一个劲祈祷,这只是市政府的一次失误,任命很快就会被撤销。
办公室外,税务局的一众官员也个个忧心忡忡、人心惶惶。
他们心里都清楚,税务局的账目就是一本烂账,偷税漏税、中饱私囊的事儿数不胜数,每个人都吃得盆满钵满,唯独亏了国家。
楚思向来行事狠辣、不按常理出牌,他一旦进来查账,那些见不得光的猫腻,根本掩饰不住。
“一定是袁市长察觉到什么了……”
陈山刚瘫坐在办公椅上,眼神颓废,心里暗自发凉。
他之前隐藏得极好,可倭国方面给了他承诺。
只要袁市长在鞠躬事件中栽跟头被拿下,倭国就会全力支持他出任北平副市长,半年后再过渡为北平市市长。
为了这个目标,他这些天上蹿下跳,暗中联络了北平不少旧官僚,就等着袁市长低头鞠躬的那一刻,联手对袁市长发起攻击,将其拉下马。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巡警队长,竟硬生生搅黄了全盘计划,而他暗中联络旧官僚的事,也不慎泄露。
袁市长这是故意派楚思来,收拾他来了。
“怎么就不能进去?我找自己的上级汇报工作,有什么不能进的?”
就在陈山刚满心焦虑、胡思乱想之际,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道桀骜不驯的声音传了进来,打破了室内的沉闷。
楚思的模样,税务局的人大多都见过。
报纸上登了好几回,那张倭国外相给他鞠躬的照片,早已传遍北平。
此刻,楚思带着几个巡警昂首挺胸走了进来,身上穿着那身独特又帅气的军装,腰里别着一把美式手枪,气场全开,自带一股慑人的狠劲。
“局长,他……他硬闯进来的,我们拦不住!”
门口的税警保安满脸窘迫地跟了进来,一个个衣衫邋遢、精神萎靡,和楚思手下的巡警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根本不是对手。
“陈局长,在下楚思,新上任的税警总队第二中队队长。”
楚思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保安,往前迈了两步,挺直身形,不伦不类地给陈山刚敬了个礼,没等陈山刚做出任何反应,又干脆利落地收回了手,语气随意。
“市政府的王秘书特意嘱咐我,八点之前必须来您这儿报到,您看,还差两分钟,我没迟到吧?”
陈山刚看着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气得脸色发沉。
我还没说什么,你就把手收回去了?这哪里是对上级的尊重?
可他也不敢发作,楚思一夜突袭通州、斩杀倭兵的狠名,他早有耳闻,眼下只能暂时压下怒火。
“关于你任职的事,我还没跟市政府沟通好。”
陈山刚强压着不耐,语气尽量客气。
“请楚队长先回去等候,等我和市政府沟通完毕,再联系你。”
一旁的潘吉辉,刚才还满嘴怨言、气焰嚣张,此刻却像个鹌鹑似的,老老实实站在陈山刚身后,头都不敢抬。
他一想到楚思的凶名,再想到那些被楚思斩杀、挂在火车站广场的倭兵,心里就发怵,哪里还敢有半分嚣张。
“沟通?没必要吧。”
楚思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公文,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