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老哥，小弟刚才在门口，无意间听到你们说那位殷主任，冒昧插句嘴，他手底下有兵吗？这年头没兵没枪，就算想搞自治，二十九军能同意？”
楚思对这事只知大概，诸多细节还不清楚，正好借着酒意打探一番。
包厢里的几人已然喝得有了几分醉意，见楚思端着酒过来，衣着气度不凡，又这般客气，连忙热情地给他挪出一个座位。
在外喝酒，有人主动过来碰杯攀谈，本就是常有的事，更何况楚思这般会来事。
“老弟你是不知道啊！”
一个满脸通红的老哥端起酒杯，拍着桌子说道，语气里满是愤慨。
“这帮混蛋老早就憋着坏呢！在地方上偷偷搞了好几个民团，表面上是护乡安民的民团，背地里战斗力可不弱。
都是倭国人亲自训练的，武器装备也全是鬼子给送的！
更阴的是，还有些东北过来的倭国兵，脱了军装、换上民团的衣裳，混在里面充数，跟早些时候你们北平东区警署那帮鬼子捕快一样，全是挂羊头卖狗肉！”
他难得有机会卖弄消息，又借着酒劲，一股脑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一旁的崔副队长也忍不住插了句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这华北可是二十九军的地盘，他们就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胡搞乱搞？”
“老弟你有所不知啊！”
另一个汉子给楚思和崔副队长倒上酒，叹了口气说道：
“二十九军怎么可能愿意？可他们惹不起倭国人啊！
更何况，二十九军现在穷得叮当响，打仗最费钱，他们哪有底气跟鬼子硬碰硬？”
说起那些汉奸走狗，包厢里的几人个个同仇敌忾，都盼着二十九军能出手收拾了这帮败类。
可众人心里也清楚，汉奸背后有倭国人撑腰，二十九军不怕收拾几个汉奸，就怕惹恼了鬼子，引发大规模冲突。
若是丢了华北这块地盘，二十九军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日子只会比以前更难。
众人都清楚，早年的西北军声势浩大，足足有三十多万人，可后来没了地盘，过得颠沛流离、极其艰难。
如今的二十九军，正是从西北军演变而来，好不容易在华北站稳脚跟、过上几天安稳日子，这般做事保守、步步退让，倒也能让人理解。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楚思顺势添了两壶酒，陪着几位老哥碰了几杯，客套了几句，才和崔副队长转身回到自己的包厢。
刚坐下，崔副队长就紧盯着楚思，开门见山问道：
“有想法了？”
他心里清楚，论制定规章制度、训练队伍，他比楚思强；
可论动脑子、找路子、钻空子，他远不及楚思。
“那肯定有！”
楚思脸上挂着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厉。
“你琢磨琢磨，这帮汉奸搞什么自治政府，那不就是当众扇南京国民政府的脸吗？北平市政府也一样，心里指定不痛快。
本来是自己的辖区，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政府’，手里的权力、管辖的地盘不就少了？二十九军不敢干的事，咱们敢干啊！”
嘴上笑着，楚思心里却早已怒火中烧。
这帮狗汉奸，背叛国家、投靠鬼子，死后有脸去见自己的祖宗吗？早晚得把你们一个个捏死！
崔副队长皱了皱眉，想起刚才酒桌上听到的话，问道：
“刚才听他们说，密云、通州好像都被他们拉过去了，要加入那个自治政府。咱们具体怎么干？”
他知道，北平周边的不少县城，其实早已暗中倒向了汉奸，只是还没正式宣布而已，上层人士早已知晓内情。
眼下，南京国民政府和北平市政府还在暗中奔走，想拉拢一部分人回头，可楚思心里门儿清，这些努力全是徒劳。
那帮人已经铁了心要当汉奸，仅凭几句空话、几个兑现不了的政治许诺，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回头。
“当个顺民难，想找事儿还不容易？”
楚思拿起筷子，乐呵呵地夹了一块烀肘子，塞进嘴里。
“吃完这顿饭，我亲自去通州找事儿，送上门的机会，可不能浪费。”
憋屈了好一阵子，终于又有机会动手，他心里早已按捺不住兴奋。
崔副队长一听，顿时眼睛冒光，连忙说道：
“这回我也跟你去！之前只听弟兄们说打仗的事，还没亲身参与过一场正式战斗。现在城外训练营正好处于交接阶段，闲着也是闲着，耽搁两三天不碍事。
我也想亲眼看看咱们的武器在战场上的威力，回头也好根据实战情况，调整训练方案。”
除了上回火车站和鬼子的冲突，他还从没打过一场正经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