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手里攥着写好的申请,声音发虚,说话时还悄悄调整了一下身子角度,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尽量不去看身后那些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的巡警。
看了又能怎么样?
他管不了,也不敢管。
今儿个碰上楚思这么个活阎王,只能算他们倒霉,各自自求多福罢了,就算来找他求情,也是白费功夫,反倒可能引火烧身。
楚思瞥都没瞥报告内容,满不在乎地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把笔扔给赵明,下巴一扬。
“批不批是他们的事儿,你抓紧时间找人送过去,拿到总部的回函就行。”
他心里打得门儿清:总局批了,他就名正言顺地要两个治安中队的编制;
就算不批,他也照样占着东区警署的地盘,反正申请递了,耍赖也有底气,总不能说他没按规矩来。
赵明看着纸上那潦草却透着蛮横的签名,只能苦着脸接过笔,不情不愿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心里把赵大岩骂了八百遍。
都是这老东西惹的祸,如今倒好,让他来收拾这烂摊子。
就在这时,三楼突然传来张毛子兴奋的大喊,那语气,比捡了大元宝还要激动:“队长!财务室!您快上来看看!”
赵明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他比谁都清楚,东区警署是整个北平最富庶的警署,没有之一。
只因他们的经费能拿双份:一份来自捕快总局,另一份则是各国洋人暗中资助,尤其是倭国人,出手更是阔绰。
也正因如此,警署财务室的钱,多到能堆成山。
方才张毛子踹开财务室大门时,当场就看呆了,只觉得自己闯进了银行的金库。
几个厚重的保险柜里,满满当当全是白花花的大洋,堆得快要溢出来,晃得人眼睛发花。
楚思跟着赵明快步上楼,一进财务室,看着那些堆成山的大洋、金条,还有一叠叠外币,眉头微微一皱,脑门上瞬间挂了个问号。
不对劲,一个捕快局,怎么会富得这么过分?
他转过身,正好对上赵明满脸苦涩、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几分猜测,指着那几个保险柜,语气沉了下来。
“老赵,说实话,这钱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说是你们东区警署,就算是整个北平捕快总局,恐怕也凑不齐这么多钱吧?”
光是眼前这些大洋、金条和外币,一眼望过去,几十万大洋都打不住,这哪里是捕快局的财务室,分明就是个藏宝库。
“这、这个……”
赵明支支吾吾,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当然知道这些钱的来历,可这话,他怎么敢明说?
说了,轻则丢官,重则丢命。
楚思见状,哪里还不明白,他懒得跟赵明废话,直接对着手下弟兄扬声喊道:
“装箱运走!既然这钱看着不像是捕快局的正经经费,那我回头就好好找找失主,总不能让这些钱白白放着。”
这话明着是找失主,实则就是要把这些钱据为己有。
赵明一听,立马急了,上前一步就想阻拦,却又硬生生顿住脚步,声音都带着哭腔。
“林队长,求求您了,可不能把这些钱拉走啊!”
他急得满头大汗,语速飞快地解释:
“这些钱,只有一小部分是咱们捕快局的办公经费,剩下的……剩下的都是倭国商人的!
自从宫本商行的仓库被抢了之后,那些倭国商人就觉得钱放在家里不安全,银行也信不过,索性就都送到咱们警署财务科保管,想着有几百捕快守着,总不会再被抢了……”
楚思闻言,瞬间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早就想对这些欺压同胞、搜刮民脂民膏的倭国商人下手,只是一直腾不出空来,没想到今天误打误撞,倒是送上门来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他扫了一眼保险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这些,就是他们所有的钱了?”
在他看来,北平的倭国商人个个腰缠万贯,买卖做得极大,这点钱,恐怕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怎么可能是全部家当?
赵明脑子一热,下意识就说了一句。
“地下室……地下室还有一些……”
话音刚落,他就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脸上写满了懊悔。
他怎么就把实话说出来了?这要是被楚思把地下室的钱也拿走,那些倭国商人绝不会放过他的!
楚思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好!打开地下室,所有东西,全部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