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少军队长官都深谙此道。
唯有让士兵没了后顾之忧,战场上才能迸发最强的战斗力。
可现实往往骨感,他们手中拮据,没足够银钱支撑抚恤,再激昂的口号,也终究空洞无力,暖不了士兵的心。
“吴主任,我知道你或许还未全然信我。”
楚思语气平和却笃定,递过一张银行汇票。
“这是五万块大洋的汇票,现在就划入抚恤办公室账户。我会派人监督,但请放心,这笔钱专款专用,只给阵亡将士家属。”
他与人相处,向来信奉先做事、后说话。
口号喊得震天响,若没有真金白银落地,终究办不成任何实事。
五万大洋?!
吴佩芳握着汇票的手微微发颤,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
北平妇救会名头虽响,年年有市长、副市长前来视察,就连南京大员也会来此刷取好感,可所有捐款加起来,恐怕也凑不齐五万。
更不必说中间层层盘剥,最后真正落到苦难者手中的,不过是杯水车薪。
哪像楚思这般,出手便是五万大洋,直接划入账户,无需层层报备,有需便可动用,这份诚意与魄力,她从未见过。
“另外,抚恤章程里,咱们还会发放白面,你们无需采购。”
楚思补充道,“白面调配和军需部同步,每月你们统计好数量,给军需部打条子、签上你的亲笔签名,便可按时领取。”
他心里清楚,系统空间里的白面堆积如山,若是再花钱外购,纯属浪费,不如用来帮扶烈属,既省开销,也能落到实处。
“好...好,谢谢楚队长!”
吴佩芳脑子一阵发懵,来之前预备的所有说辞,此刻全用不上了。
这个年轻的队长,做得远比她预想的还要周全、还要实在。
“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
楚思说着便要出门,他早已将吴佩芳带到了抚恤办公室。
一间约莫四十五平米的屋子,简洁整洁,足够办公使用。
“林队长,等一下!”
吴佩芳连忙叫住他,语气带着几分局促与难以启齿。
“我有个请求,知道或许过分,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在楚思眼里,吴佩芳是个光明磊落、心怀大义的人,如今待遇已定,她怎会这般吞吞吐吐?
他转过身,沉声道:“咱们以后都是同事,相处久了你就知道我的性子,有话直说,别耽误功夫。”
他的语气老练沉稳,半点不似个年轻队长,反倒透着久经世事的干练。
吴佩芳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北平妇救会里还有很多需要帮扶的人,我知道不能让你包揽所有,但其中有一部分是长城抗战的烈属,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我想给他们些帮助,不用太多资金,每月两百大洋,只帮那些最困难的人家就好。”
她早已盘算妥当。
以往帮扶这些烈属,每月约莫需要三百大洋,如今她在这儿任职,每月有五十块薪水,再加上旧友零星捐款,凑够一百块不成问题,剩下的便想着求助楚思。
看着吴佩芳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模样,楚思心里生出几分心疼。
长城抗战后,政府发放的抚恤金少得可怜,许多家庭没了壮劳力,瞬间陷入困顿,可政府却视而不见,任由烈属们苦苦挣扎。
而吴佩芳所求,从来不是为了自己,全是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苦难者。
“吴主任,即便你不说,过两天我也会跟你谈这事。”
楚思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赞许。
“我在北平这些日子,也听闻了那些烈属的难处。
你先统计一下人数,先按你以往的方式救济,每月两百大洋,没问题。等统计完,咱们再重新制定帮扶章程。”
他没把话说得太满。
虽说这次抢了宫本商行,来钱较快,但他清楚,一旦抗战爆发,花钱便会如流水,队伍扩充、装备购置,每一样都需大量银钱,凡事留有余地,才能长久。
“谢谢你...谢谢你,林队长!”
吴佩芳眼角泛起泪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件事,她曾向北平多位高官提及,可那些人要么敷衍,要么踢皮球,从未有人真正放在心上。
她本没抱希望,没想到楚思竟一口应允,没有丝毫犹豫。
与此同时,倭国铁路宪兵队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宫本一郎已经在这儿咆哮怒骂了大半天,声音嘶哑、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的要求只有一个:铁路宪兵队立刻出兵,抓住楚思,为他的母亲、弟弟,还有死去的手下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