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宫本商行可是倭国在北平货物往来中最硬气的一股势力，如今却被楚思收拾得灰头土脸、狼狈离去，马五爷的心底总算泛起了真切的寒意。
刘副局长那边指望不上，宫本商行这张王牌也打废了，眼下，他只能寄希望于铁路宪兵队。
可他心里门儿清，铁路宪兵队向来精明，平日里若非关乎自身利益，绝不会轻易出头，顶多派几个闲散人手过来应付。
以楚思今日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彪劲儿，那几个人手过来，也不过是送菜罢了。
驻扎北平这些年，铁路宪兵队的确插手过不少事端，且几乎从未失手。
但这并非他们有多厉害，反倒在于他们极会审时度势，但凡遇上惹不起的硬茬、干涉不了的麻烦，他们向来是装聋作哑、避之不及。
方才火车站警署里发生的一切，铁路宪兵队那边早有内应传了消息，至于他们愿不愿意出手，就得看他们怎么权衡利弊了。
将两大箱钱财悉数收进系统空间，楚思才带着麻雷子几人，慢悠悠走到马五爷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马五爷，咱们之间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马五爷被人从车上拖拽下来，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连宫本商行的倭国人都被楚思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他这般帮派头子？他缩着脖子，声音发虚：“你、你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
楚思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倒是有几件事，还望五爷高抬贵手。”
“第一，火车站周边的份子钱，你以后不能再收了；第二，那处货场，归我了；第三，我辖区内那家你名下的酒楼，也该易主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这条命值多少钱，得你自己说。”
这话气得马五爷浑身发抖。
酒楼给楚思，他倒不甚在意；火车站的份子钱，于他而言也算不上什么大钱；可那货场，却是个实打实下金蛋的鸡，日进斗金不在话下。
这些都被拿走还不够，还要他出钱买命，这楚思到底是个警署中队长，还是个拦路绑票的江湖匪类？
“你别这么看着我。”
楚思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凉了几分。
“宫本五藏你认识吧？算是你的老交情了。货场里的烟土值多少钱，你该清楚，我收了他三倍罚金，才放他走的。你自己掂量掂量，你这条命，比他的烟土贵多少？只有一次出价机会，要是第一次报的价我不满意，就先切你一根手指。”
说罢，楚思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直直刺得马五爷心底发怵。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砍人手指、逼人绝境的事干得不计其数，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沦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咬了咬牙，马五爷硬着头皮反问：“我要是不给呢？”
楚思冷笑一声，没有半句废话，匕首径直扎进了马五爷的大腿，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裤。
“再说一遍。”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马五爷疼得浑身痉挛，捂着大腿倒在地上，冷汗浸透了额发。
楚思缓缓蹲下身，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冰冷刺骨，马五爷竟恍惚觉得，自己像是见到了索命的阎王——不对，就算是阎王，也没这么狠辣不讲理！
方才明明说好了不满意就切手指，怎么一言不合就扎了他大腿？
这下好了，下半辈子怕是要成瘸子了！少一根手指和断一条腿，这差距简直天差地别！
“八、八万大洋！”马五爷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当了。
在这乱世之中，八万大洋绝非小数目，一块大洋，便足够一家四口省吃俭用活上半个月。
“不够。”
楚思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
“再加上你城内那座五进大宅，宅子里的东西，一件都不准动，悉数留下。”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差点把马五爷气得吐血。
谁都知道，他那座宅子是前清某位尚书的旧宅，雕梁画栋、气派非凡，乃是他最珍视的家产。
如今，竟也要一并归了楚思！
万般无奈之下，马五爷只能认栽。
当天夜里，银钱、房契悉数交割完毕，而他自己，也如愿和宫本五藏成了医院里的病友。
不过两天时间，这件事便传遍了整个北平城，惊得满城之人目瞪口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警署中队长，竟敢同时整治了马五爷和宫本五藏！
马五爷虽说算不上北平顶尖的头面人物，但宫本五藏不一样，他在北平倭国势力中，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