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蛮横地劈开浓稠夜色。
弯道一个接一个被急打的方向盘甩在车尾。
洛以羽双手死死扣着方向盘。
她盯着前方的路，下颌线绷得很紧。
白小璐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
她一直偏着头，视线死死咬住后视镜里的幽暗公路，确认没有车灯尾随。
林淼缩在后座的阴影里。
颈侧的止血贴边缘已经微微发皱。
这是白小璐上车后第一件事。
她从应急包里拽出创可贴，撕开包装的力道大得惊人，贴在林淼脖子上时却卸了力气。
那两根冰凉的手指在林淼的动脉处停滞了两秒，才慢慢收回。
车厢里闷得透不过气。
只有轮胎碾压碎石的沙沙声。
林淼抬眼。
后视镜里刚好撞上洛以羽的视线。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带着红血丝。
对视不足半秒，洛以羽移开目光，油门踩得更深了。
白小璐在前面烦躁地动了动身子。
她回头看了林淼一眼，嘴唇分开，最后只发出一声冷嗤，转了回去。
系统的电子音在林淼脑海中突兀响起。
【宿主，当前态势极其危险。】
【白小璐和洛以羽前世水火不容。】
【一个把你锁进地下室，一个直接把你弄到孤岛。】
【现在这两块定时炸弹居然坐在同一辆车里？】
林淼靠向椅背，在心里回话。
单打独斗，她们谁也对付不了外面那些疯子。
【可她们之间根本没有信任。】
不需要信任。
林淼闭上发酸的眼睛。
只要目的相同就够了。
白小璐手里攥着网络防线和反侦察底牌。
洛以羽有能砸开所有物理封锁的资金和人脉。
这是最完美的互补。
【那你呢？】
【你就这样任由她们把你当成所有物瓜分？】
林淼切断了和系统的通讯。
车厢随着颠簸微微晃动。
窗外连绵的黑影逐渐后退，咸湿的海风从空调缝隙里钻了进来。
盘山路到了尽头，视野尽头出现了零星的渔火。
越野车在一栋废弃的渔家石屋前熄火。
外墙的石块剥落了大半，屋顶塌陷，齐膝深的杂草堵住了门口。
洛以羽推开锈死的大门，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显然被提前拾掇过。
空间被木板隔成了两间。
角落里蹲着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旁边整齐码放着成箱的矿泉水和一个立式冰柜。
林淼打量着四周。
洛以羽已经走到角落，弯腰拉动了发电机的引线。
机器轰鸣了两声，顶部的灯泡闪烁着亮起。
她直起身，拍掉手心的铁锈。
“以前在地下酒吧驻唱时，帮过一个跑路的道上人。”
“他把这个离网的安全屋给了我。”
“这里没有地址，没有登记信息。”
洛以羽走过来，挡在门口。
“外面的人找不到这。”
白小璐连鞋都没换，直接把背包甩在地上。
她盘腿坐下，掏出折叠电脑和几根错综复杂的加密线。
屏幕的幽蓝荧光打亮了她的脸。
键盘敲击声骤然密集起来。
十五分钟。
白小璐停下动作，合上电脑盖子。
“方圆二十公里的探头全都挂上了反向追踪套件。”
“谁敢查这片区域的监控，查到的只会是他们自己的底裤。”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电脑直逼洛以羽。
“电子防线归我，物理防御归你。”
“记住你的界限。”
洛以羽没有退让。
她走到林淼身旁。
一只手直接搭上了林淼的肩膀。
五根手指隔着布料收拢，力道克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这不叫合作，只是暂时的利益捆绑。”
洛以羽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小璐。
“至于她……”
“等外面的麻烦解决干净，我们再慢慢算。”
白小璐没有接话。
她盯着洛以羽放在林淼肩上的那只手，眼角微微抽动。
林淼僵在原地。
那种被两道锁定视线来回切割的感觉，让她感觉有些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