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喉咙用力滚动了一下。
林淼察觉到不对劲，光着脚从床沿跳下。
她几步冲到控制台前。
夜风卷着山里的枯叶狂舞。
苏晴不在地上。
她悬停在半空，脚尖距离地面足有两米。
原本深蓝色的短发此刻如同发光的冰晶，在风中肆意张扬。
淡蓝色的能量场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
她的眼睛，眼白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幽蓝色的底色，正中央立着一条漆黑的竖瞳。
那是属于冷血掠食者的眼睛，没有哪怕一丁点人类的情感温度。
六台菱形无人机如同拱卫蜂后的蜂群，在她周身无声悬浮。
冰蓝色的扫描光束正交织成网，一遍遍刷过安全屋的钛合金门。
贝蒂的十指在控制台上化作残影。
“是高频水刃技术。”
她猛地拉开脚边的装备箱，拽出一件战术背心往身上套。
“卡扣锁死，这玩意儿能切开目前市面上九成以上的复合装甲。”
咔哒一声，她拉动了突击步枪的枪栓。
“你进底下的密封舱，立刻。”
林淼站在原地没动。
安全舱就在身后，可那里面连站直的空间都没有。
“可是——”
“快去！”
贝蒂头一次对她用上了吼叫的音量。
“那女人现在的能量读数已经爆表了！”
贝蒂一边盯着屏幕上的破拆进度条，一边将弹匣拍进枪膛。
“只要大门被切穿，我们连渣都剩不下！”
扩音器突然发出尖锐的电流麦克风啸叫。
紧接着，一个声音顺着外放喇叭砸进了这间逼仄的地下室。
“把她……”
是苏晴的声音。
没有了往日里的结巴。
也没有躲在抱枕后面那种怯懦的气声。
她的咬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碎了挤出来的，带着某种机械又偏执的沙哑。
“门打开……把她还给我！”
整个安全屋的墙壁似乎都在跟着这几句话微微震颤。
“不然……碾碎你们！”
林淼扶着控制台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缩在电脑前吃泡面的画师。
脑海深处跳出几行猩红的系统警报。
【警告：目标龙族血脉已全面失控】
【当前理智值：17%】
【行为模式变更：纯粹掠夺本能主导】
贝蒂一把按下广播对讲键。
“少说大话了怪物。”
她将武器上膛。
“有本事你就切到底试试。”
屏幕上的苏晴歪了歪头。
下一秒。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再次响起。
第二道散发着高热蒸汽的剑痕，精准地贴着第一道切口出现。
整个安全屋的钢筋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贝蒂脸色骤变。
“她没打算强行破穿。”
她飞速调出大门的立体结构图。
“她在一层一层地剥削钛合金门板，按这速度，十五分钟后门就得塌。”
林淼看着屏幕上不断翻飞的无人机光带。
“她操控这些设备不需要时间计算的吗？”
贝蒂的手指突然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她调出了山脚下的一组红外监控。
盘山公路的尽头，一辆越野车静静停在夜幕中。
车门敞开着，一个人影坐在副驾驶的阴影里，膝盖上放着一块发光的终端屏幕。
控制面板右下角的红色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
【检测到外部数据入侵】
【第四层防火墙已被重写】
贝蒂狠狠砸了一下控制台。
“白小璐！”
“她把底下的防御网瘫痪了，给天上的那个怪物腾出了全部的算力！”
这两个平时连话都说不到一块儿去的人，竟然在打配合。
贝蒂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翻开了控制台最右侧的红色玻璃盖板。
山壁外侧的伪装岩层瞬间炸开。
两座重型加特林炮塔升降出仓。
六管枪口开始预热旋转，发出死神般的蜂鸣。
苏晴停下了切割的动作。
她微微扬起下巴，看向头顶的悬崖。
那双冰冷的竖瞳里看不见半点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