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的嘴巴张了张。
“意味着你只要再多承受十分钟，就有可能心脏骤停。”
贝蒂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起伏。
很微弱的起伏。
“那四个人都不正常。白发的那个有严重的分离性身份障碍残留，粉毛的那个是吸血鬼，你的血对她来说就是毒品。蓝毛画画的那个身上有非人类能量波动，紫毛的那个发着四十度高烧还在嘟囔着找你~你在她们中间待着，就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林淼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的解决方案是~趁大家睡着把我偷走？”
贝蒂没有回答。
林淼注意到后视镜里贝蒂的表情。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绷紧。
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在贝蒂脸上见过的神色。
不是冷漠，也不是不耐烦。
是恐惧。
贝蒂·冯·阿尔特海姆在害怕。
她在害怕什么？
贝蒂的声音压得很低。
“……昨天晚上，我靠在你的膝盖上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林淼的心脏缩了一下。
“不是记忆，是……画面。零碎的画面。”
贝蒂的指节在方向盘上发白。
“一栋烧焦的房子，满地的血。一个金色头发的女孩跪在废墟里，抱着一具烧焦的~”
她的声音断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她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继续开口。
“那个画面出现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痛苦。是~如果你不在了，那种事情还会再发生一次。所以我必须在所有人醒来之前把你带走。”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雷鸣。
暴风雨虽然停了，天空依然阴沉，时不时有残余的闪电在云层深处闪动。
林淼慢慢把薄毯叠好放在一边，光着脚从后排翻到了副驾驶。
贝蒂的眼角余光扫过来，看到林淼光着的脚踩在副驾的地垫上。没穿鞋，脚趾头因为冷而蜷缩着。
“你的鞋呢？”
“我……昨晚就没穿鞋。”
贝蒂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单手从后座的双肩包里翻出一双灰色的棉拖鞋，直接扔到林淼脚边。
“穿上。”
林淼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拖鞋。
很新，标签都还没剪。尺码刚好比她的脚大一点点。
她抬起头，看着贝蒂的侧脸。
“你提前准备的？”
“车里备用的。”
“车……也是提前准备的？”
“租的。”
“什么时候租的？”
贝蒂沉默了两秒。
“……三天前。”
三天前。
也就是说，在暴风雨之前，在所有人的灵魂共鸣波动飙升之前，在那个五个人全部挤在一间屋子里的夜晚到来之前。
贝蒂·冯·阿尔特海姆就已经在筹划这件事了。
系统，贝蒂昨晚是什么时候把我抱走的？
【根据系统后台运动数据分析~凌晨4:17，宿主的身体位置发生大范围移动。当时宿主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心率降至62次/分钟，对外界刺激的感知几乎为零。】
【贝蒂应该是等到所有人都睡熟之后，把你从五个人的包围圈里一点点抽出来，用毯子裹好，从二楼走廊抱出去的。】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