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愣了一下,缩在外套里,小声说了句谢谢。
林淼正要关门。
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
很快。很重。
贝蒂出现在走廊里。
金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灰色卫衣的袖口往上卷着,露出右手手腕上的那圈纱布。
纱布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下面的血迹洇开来,在灰白色的纱布上渗出深红色的花纹。
贝蒂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漠。
"三楼走廊的窗户被风吹破了,"贝蒂面无表情地说,"雨灌进来,我的房间门口全是积水。"
"进来吧。"林淼说。
贝蒂走进来的时候,视线扫过屋里已经聚集的三个人。
白小璐。苏晴。夏沐沐。
灰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靠在离门口最近的墙壁上,双臂抱胸,一副"我只是暂时避雨"的姿态。
林淼看了一眼屋里。
二十平米的空间。
白小璐坐在床上,手电筒立在床头柜上充当照明。
苏晴蜷在角落的睡垫上。
夏沐沐坐在折叠椅上。
贝蒂靠在墙边。
还差一个人。
林淼走到窗边,隔着模糊的雨幕往楼上的方向看。
四楼402室的窗户黑着。
跟所有窗户一样黑着。
但林淼的心脏在告诉她——那个房间里的人,现在不好。
"我去四楼看一眼。"
"看谁?"白小璐立刻问。
"洛以羽。四楼也漏水的话——"
"我去。"贝蒂从墙边站直了身体。
林淼看了贝蒂一眼。
"你手腕还受着伤。"
"皮外伤。"
"那不是切菜切的。"
贝蒂的动作顿了一下。
灰色的眼睛对上林淼的金色瞳孔。
两个人在昏暗中对视了大约两秒。
"……跟你没关系。"贝蒂的语气压低了。
"跟我有关系。"林淼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是我的邻居,你受伤了,我当然要管。"
贝蒂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刻薄的话。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别过脸去。
林淼没有再争执,转身出了门,赤脚踩着湿漉漉的楼梯往四楼跑。
走廊里的雨水已经漫到了脚踝。
三楼的窗户果然碎了一块,风夹着雨疯狂地从那个洞里灌进来。
林淼侧着身子从积水里蹚过去,跑上四楼。
402的门关着。
林淼敲门。
没有回应。
再敲。
还是没有。
"洛姐姐?"
沉默。
然后——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门里传出来。
不是普通的咳嗽。
是那种把整个肺都要咳出来的、撕裂般的咳嗽。
林淼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试着推了一下门。
门没锁。
推开门,一股潮湿和霉味扑面而来。
402室的天花板正在漏水,好几个地方在往下滴,地板上已经积了浅浅一层。
洛以羽蜷缩在床角。
紫色的头发散开,整个人缩在那条白小璐给的旧床单里。
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身体在不停地发抖。
面前的地板上,放着一个搪瓷杯,里面是半杯水。
水面上浮着一缕若隐若现的血丝。
她在咳血。
"洛姐姐!"
林淼冲过去,蹲在床边,伸手碰了一下洛以羽的额头。
烫的。
至少三十九度以上。
洛以羽勉强睁开眼睛,翠绿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看到林淼的脸,她愣了一秒。
然后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
"你来了……"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别说话,先跟我下楼。"
"不用……我没事……"
"你在发烧还咳血,这叫没事?"
林淼没有再废话,把洛以羽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一米五二的身高,三十八公斤的体重,扛一个比自己高出十几厘米的发烧病人。
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荒唐。
但林淼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把洛以羽从四楼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