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照例在交接班前给林淼塞了一袋烧麦。
“今天换个口味，我闺女做的，手艺还行。”
“谢谢王姨~”
“别谢了，吃胖点。”王姨摸了摸林淼的蓝色脑袋，“瞧你，瘦得跟麻秆似的。”
白小璐在收银台后面坐下，翻开杂志。
林淼坐在旁边的塑料凳上啃烧麦，脑海里却一直想着洛以羽。
驻唱。
两条街外的酒吧。
她想去看。
不——她必须去看。
「系统，如果我暂时离开便利店一小会儿，会影响任务进度吗？」
【今日任务（3/3）：陪伴攻略目标白小璐超过6小时。目前已陪伴4小时12分钟，还差1小时48分钟~】
【短暂离开不会中断计时，但建议不要超过30分钟哦~】
够了。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客流量已经降到了零。
白小璐趴在收银台上，杂志摊开在手边，眼皮半耷拉着。
林淼站起来。
“姐姐，我去外面透透气。”
“嗯，注意安全。”白小璐含糊地应了一声。
林淼推开玻璃门，走进深秋的夜风里。
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偶尔有一两辆出租车驶过，轮胎碾过落叶的沙沙声在寂静中被放大。
两条街。左拐，直走，再右拐。
林淼一路小跑着穿过两个十字路口。小短腿迈得飞快，校服在夜风里飘得像一面小旗一样。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酒吧。
招牌很小，嵌在一栋旧居民楼的一层，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海报。
“每周驻唱之夜——知更”
知更。
这个名字——
林淼的脚步停了一秒。
脑海里闪过一道模糊的光。感觉在哪里听过，就是想不起来在哪。
不是最近。是更久远的、被彻底抹去的记忆里。但那道光一闪就灭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林淼推开玻璃门。
酒吧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大概能坐三四十人。灯光很暗，橙色的暖光打在墙壁上的旧唱片和黑白照片上。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木质家具的混合气味。
客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七八个人。
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舞台。一把高脚凳。一只话筒架。一盏追光灯。
洛以羽坐在高脚凳上。紫色的头发散开，垂在肩膀两侧。怀里抱着那把旧吉他，手指正在弦上轻轻拨动。追光灯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勾勒出一层温暖的金色轮廓。翠绿色的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开，旋律从指尖流淌出来，歌声从喉咙里缓缓升起——
低沉的，沙哑的，带着一种破碎的质感。像是一块裂了缝的瓷器，正好裂在最美的位置。不完美，但让人移不开耳朵。
她唱的是一首林淼从没听过的歌。歌词很简单。
是关于一个人在冬天的夜里走了很远的路，关于回头的时候，身后的脚印被雪覆盖了。
关于最后到达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但还是继续走。因为总觉得，在前面的某个地方，有人在等的故事。
林淼站在酒吧门口，呆呆地听着。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又是这样。一听到洛以羽的歌声，就会哭。
是因为歌词？还是因为旋律？
还是是因为……那个声音本身，直戳到了她灵魂最柔软的地方。
林淼赶紧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低着头，用校服袖子擦眼泪。
“小妹妹，喝点什么？”
吧台里面的调酒师探过头来，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大叔，看到林淼的脸，愣了一下。
“你多大了？”
“十六。”
“十六？！”调酒师浑身一颤，急忙说道：“这里不接待未成年——”
“我不喝酒，给我来杯柠檬水就行。”
调酒师犹豫了一下，大概觉得赶人出去也不太好看，倒了一杯柠檬水推过来。
“免费的，喝完了赶紧回去吧。”
林淼小声说了声谢谢，端着柠檬水缩在角落里。
舞台上，洛以羽唱完了一首歌，安静了几秒。稀稀拉拉的掌声。
然后开始唱下一首。这一首更轻了，压着嗓子，像在自言自语。旋律里温柔到极致，温柔到了深处就变成了悲伤。
林淼捧着柠檬水杯子，眼泪一颗一颗地往杯子里掉。
再这么哭下去，柠檬水要变成咸的了。
就在第三首歌唱到一半的时候——
酒吧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