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以羽坐在清吧后台昏暗的梳妆镜前,用眼线笔在眼角慢慢描了一道弧线。
镜子里的女人很漂亮。
浅紫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翠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透着一丝冰冷的光泽,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但她知道,那双眼睛已经不一样了。
一个月前,那双眼睛里还装着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种叫做“执念”的东西。
那一晚是怎么开始的。
洛以羽放下眼线笔,闭上眼睛,记忆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那是最普通的一个雨夜。
她在便利店做完收银员的夜班,换下那件廉价的工作服,走出店门。
雨下得很大,她没有伞,但她不在乎。
淋雨而已。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乎过任何事情了。
那个时候的洛以羽,在公司的打压下声带受损,被造谣缠身,经纪人卖掉了她的录音室收益分成,连房租都快要交不上。
曾经站在万人体育场舞台中央,被几万颗荧光棒包围的“知更鸟”,变成了清吧里一个靠小费维生的驻唱歌手。
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大雨,心里只有一片死寂。
算了吧。
她想。
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就在那时,一把透明的雨伞从天而降,遮住了她头顶的雨。
“给你。”
洛以羽愣住了,回过头。
是一个小小的女孩。
粉色的头发,深红色的眼睛,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随时会倒下去的女孩,把自己手里唯一的伞递到了她手上。
“你……你怎么了?”洛以羽愣愣地接过伞。
“没事,我家就在附近,跑两步就到了。”
女孩笑了笑,转身准备走。
雨打湿了她粉色的头发,顺着发梢往下滴,她走路的姿势很轻,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洛以羽不知道哪根弦断了,突然开口。
“等等。”
女孩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叫什么名字?”
“林淼。”女孩说,“上面是三点水的淼。”
“林淼……”洛以羽重复了一遍,觉得那个名字像是一粒小石子,轻轻落在她已经死寂的心脏上,荡起了一圈微小的涟漪。
后来她们去了便利店的台阶上,并肩坐着,一人喝着一罐啤酒。
林淼问她为什么站在雨里发呆,她随口说了几句,没想到那个女孩认真地看着她说。
“明明那么漂亮,那么有才华,为什么要放弃自己?”
洛以羽当时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了那句话。
“因为没有人需要我了。”
林淼看着她,把手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活着。”
“我想和你,一同开拓未来。”
“因为你的歌声很好听,因为你的笑容很温柔,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想听你唱歌,还有人……想看你笑。”
“所以不要放弃好吗?至少为了我……活下去。”
洛以羽的眼泪就在那一刻决了口。
她抱住林淼,哭得像个孩子。
那是她很多年来,第一次被人这么温柔地对待。
我会活下去的。
她对自己说。
我会为了你,活下去的。
那之后,她们住在同一条街上,每天见面。
洛以羽在清吧唱歌,林淼坐在台下听,眼睛亮晶晶的,每次都听得很认真,像是每一首歌都值得被好好珍惜。
洛以羽唱完下台,林淼会把最后那一点剩余的饮料推给她,说“你辛苦了”。
她们一起去便利店买宵夜,坐在台阶上吃热乎的关东煮。
洛以羽说起那些年被公司打压的事,说起声带的问题,说起那些骂她、背叛她的人,林淼就静静地听,然后说。
“没关系,会好的。”
“你有我呢。”
洛以羽记住了那句话。
“你有我呢。”
但就在某一天,林淼消失了。
没有预兆,没有解释,没有任何消息。
她去敲林淼的门,没有人应。
她联系林淼,电话永久停机。
她去林淼工作的地方问,对方说那个人已经离职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洛以羽站在那条她们每天一起走过的街道上,感觉心脏里某个刚刚重新活过来的角落,又一次塌陷了。
她找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