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翼展十数米的巨大鹰隼从空中掠过,羽翼间落下成片粉尘,纷纷扬扬,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粉尘飘到桥头堡各处——街道上、屋顶上、建筑中,落在睡梦中的人脸上,落在夜间巡逻的士兵肩头,落在城墙上值守的觉醒者身上。
他们疑惑的看了看身上,“这什么东西?”
拍掉肩上、头上的粉尘,抬头看天。
但此时,鹰隼早已振翅远去,消失在铅云深处。
觉醒者营地里,一个睡梦中的觉醒者感觉脸上发痒,迷迷糊糊地抬手抓了抓,嘟囔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粉尘却是无声无息地渗入皮肤,消失不见。
天刚蒙蒙亮,桥头堡的居民乔二虎就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感觉身上有些发冷,紧了紧衣服,推门出去打水。
桥头堡建立之初,各项设施还不完善,便引了几条河水从城中穿过,虽然未经净化不能饮用,但洗洗脸还是可以的,能省下一点水费。
“二虎,这么早,干啥去?”隔壁的老张头正在门口活动筋骨。
“嗯,去打点水。”乔二虎缩了缩脖子,“今天怎么这么冷?”
“入秋了嘛,注意保暖。”老张头笑着叮嘱。
乔二虎应了一声,快步往河边走。
晨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河边的雾气很重,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对岸。他蹲下身,把水桶探进河里,提起来。
突然,他脚下一滑——
“哗啦!”
整个人栽进了水里!
水不深,只到腰部,他没有惊慌,反而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正要往岸上爬,忽然愣住了。
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细长的,湛蓝色的,从他左眼眼尾一闪而过,消失在瞳孔深处。
乔二虎浑身僵硬,死死盯着水面,等了很久,什么都没再出现。
他咽了口唾沫,安慰自己:看花眼了,肯定是水里的水草。
他手忙脚乱地爬上岸,拎起水桶就往回跑。
不知是不是身上湿透的原因,感觉越来越冷。
不是河水浸湿衣服的那种冷,而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冷意,像有一万根冰针在骨髓里搅动,根本无法驱散。
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顾不上回应,只想赶紧回家暖和暖和。
身上的冷意折磨得他要抓狂,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就算是数九隆冬,也不至于冷成这样吧?
冲进家门,他把水桶往地上一扔,水流了一地也不管了,跌跌撞撞地冲进厨房,拧开煤气灶——
火苗窜起来。
他急忙凑过去烤着双手,脸上浮现舒爽之色。
看着跃动的火焰,他脸上浮现贪婪,慢慢把手伸向火焰。
没有痛。
明明散发着高温的火焰包裹双手,竟然没有伤他分毫。
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意,在火焰的炙烤下终于褪去了一些,让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满足,又从满足变成了贪婪。
不够。
这点火,不够。
他把脸凑近火焰,张开嘴,用力一吸——
火焰猛地窜高!灼热的气浪从火焰中升起,翻滚着、扭曲着,被他一口一口吸入口鼻。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脸上满是痴迷和贪婪,像是饿了十天半个月的野兽终于找到了食物。
直到感觉热源消失,他猛地睁开眼,猛地愣住。
就见煤气灶上,那团火焰保持着燃烧时的形状,却已经彻底冻结。
蓝色的冰晶包裹着橘红色的火苗,像是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乔二虎呆呆地看着那团冻住的火焰,瞳孔骤然收缩。
一只湛蓝色的细小虫子,悄然从他右眼眼尾游过,慢悠悠地消失在瞳孔深处。
“啊——!!”
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他的后背撞上门框,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不敢回头,爬起来就跑,像是家里有洪水猛兽一般。
冲出家门,一头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是之前跟他打招呼的邻居老张头。
但乔二虎却抖得更厉害了。
因为对方那张脸是青紫色的。
像被冻坏的尸体,青紫、僵硬、没有血色。但他的眼睛是活的,贪婪地盯着乔二虎,好似数天没有进食的饿狼盯着一块肥肉。
“二虎啊……”老张头的声音变得沙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我好冷啊……”
他一把抱住乔二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