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倬的意识悬浮在半空，试图与它沟通。他释放出一丝精神力，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头怪物的灵魂。
对方立刻感觉到，向他欢快的叫了一声，快速游了过来，围绕云倬的灵魂发出一声声轻鸣。
而云倬接收到的信息，全是杂乱无序的碎片——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只能收到断断续续的杂音，拼不出完整的句子。
它的神智已经不全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撕碎、碾压、重组，最后只剩下本能。
但它对云倬格外亲近。
每次他的精神力触碰到它，它就会慢悠悠地靠过来，像一头找到了主人的小兽，在他身边徘徊，不肯离去。
云倬又尝试了几次，依旧没有什么收获，只能无奈退出精神空间。
此时外界即将陷入黑夜，远处的车队灯火通明，隐隐约约能听到张守才的大嗓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平整光滑，什么都没有。
那颗人头大的心脏钻进去的时候，明明把胸膛都撑裂了，现在却连一道疤都没留下，像是做了一场梦。
但精神空间里那头游荡的恶龙告诉他，这不是梦。
云倬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
自己怎么会吸引这个怪物来寄生的？那颗心脏，应该是那具巨大怪物尸体的。这个缩小的恶龙，是残存的魂魄。而那极致的悲伤……难道是被实验折磨的？
他想起湖底山洞里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想起那些被切割的肉块，想起“无偿者”身上移植的灰白色皮肤。
他们到底对这头怪物做了什么？
云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不管怎样，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朝车队走去。
“云倬！你跑哪儿去了？半天不回来！”张守才的大嗓门隔着几十米就炸过来。
“拉肚子。”云倬随口敷衍了一句，指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确认没有异常，才彻底放下心来，快速上了车。
王思君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眼神有些微妙。
“怎么了？”云倬问。
“没什么。”王思君笑了笑，“就是觉得你好像……变了一点。”
云倬眯起眼，看着她。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淡淡道，“不是吗？”
王思君的笑容顿了顿。
“你觉醒公开之前，安全区出了一桩失踪案。”云倬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现场残留了大量鲜血。那应该不是序列怪医的手笔。”
王思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雅从容的模样。
“是吗？”她微微一笑，“也许吧。”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移开目光，车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怪物的低吼。
车队在第二天中午抵达安全区。
大门缓缓打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拥挤和嘈杂。云倬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一切，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车刚停稳，一道温柔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
“君君！”
王思君的母亲孙柔站在路边，手里拄着一根盲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云倬对于她能过来，已经不感觉稀奇了，能有王思君这样的女儿，孙柔又怎么会简单。
“妈。”王思君跳下车，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臂。
云倬也跟着下了车。
“小倬也回来了？”孙柔转向他，笑容依旧温柔，“辛苦了，没受伤吧？”
“没有，谢谢阿姨关心。”云倬礼貌地回应。
孙柔点点头，拉着王思君的手，絮絮叨叨地问这问那。云倬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孙柔体内，有一股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很淡，很轻，像是被层层包裹起来的烛火，若不是他精神力大涨，又觉醒了第六感，根本察觉不到。
一般的5级甚至6级精神系觉醒者，恐怕都无法发现。
一个盲人，体内却有如此强大的能量波动。
她到底是谁？
这样的人，能将她眼睛污染的怪物，有多强？5级？6级？
云倬看着她那双晦暗的眼睛，心头微动。
“小倬，怎么了？”孙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来。
“没什么。”云倬收回视线，“阿姨，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好，路上小心。”
云倬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孙柔正拉着王思君的手，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