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请您将其交予主。”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不是抢劫,而是物归原主。
江离坐在三丈高的金人肩上,甚至没低头看他,只是百无聊赖地晃了晃腿,帆布包磕在青铜表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亚历山大脸上的贵族式微笑没有变化,但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
那种感觉很诡异。
天空明明没有一丝云,阳光却被一种无形的滤镜过滤,变成了病态的惨白。荒野上所有景物的色彩饱和度都在迅速降低,仿佛整个世界正在褪色,变成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
“东方的守护者。”
亚历山大抬起手,苍白修长的五指张开,对准江离。
“你的存在,阻碍了神的进化之路。今日,我将在此地,宣告你的终结。”
他身后那道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空间裂隙没有关闭,反而像一张贪婪的嘴,无声地扩张了一圈。
龙战和他身后的龙魂公会成员齐齐后退了半步。
不是他们想退,是身体的本能在尖叫。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神经,仿佛站在悬崖边,脚下的岩石正在一寸寸崩解。
“会长……这东西……不是一个级别的。”一个手臂异化出黑色鳞片的队员,牙齿在打颤,鳞片因为恐惧而根根倒竖。
龙战没有回话,只是把三百斤的黑铁重剑死死插进身前的土地里,用这种方式来对抗那股几乎要将人灵魂抽离的威压。
他的异能是肉体强化,对能量波动的感知远不如元素系敏锐。可即便如此,他也能“闻”到空气里那股味道——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以“抹杀”为核心的恶意。
亚历山大的口中,吐出一个古拉丁语的音节。
然后,他轻声道:“神说,要有光。”
一道光。
一道惨白色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光柱,从扭曲的天空中猛然降下,精准地笼罩了江离和他脚下的那尊青铜金人。
光柱落下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万籁俱寂。
龙战的强化过的视网膜,捕捉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尊几十吨重的青铜金人,在被光柱笼罩的刹那,青铜表面开始“融化”。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高温融化,更像是……概念层面的“擦除”。
坚硬的金属表面浮现出水波般的纹路,铜绿和划痕被一点点抹平,然后,金人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一个被橡皮擦用力涂抹的铅笔画。
这不是圣光。
这是纯粹到极致的精神污染,它攻击的不是物质,而是“存在”这个概念本身。被它照到的东西,会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除,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异管局总部。
林晚晴面前的主屏幕上,代表秦陵外围能量读数的曲线图瞬间突破了峰值,直接撞在屏幕顶端,变成了一条代表“溢出”的红线。
“警告!检测到S级概念性污染攻击!”
“攻击模式:存在性抹除!”
“该区域的空间结构正在被强制降维,预计三秒后,目标区域将塌陷为二维平面!”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指挥中心。
张局长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被惨白光柱吞没的身影,端着保温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关节捏得发白。
他身后的一众分析师和参谋,脸上只剩下绝望。
人类现有的所有武器,在“概念打击”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直播间里,全球数千万观众的屏幕被一片惨白占据。
弹幕停滞了。
恐慌蔓延了整整两秒。
【道长!不!!!】
【结束了吗……我们人类最后的希望……】
【这光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连金人都挡不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将归于寂灭时,那片惨白的中心,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就这?”
江离依旧盘腿坐在那里,甚至还伸了个懒腰。
惨白的光柱如同瀑布般冲刷着他的身体,却连他那件九块九包邮的道袍衣角都没能撼动分毫。
他体表那层薄薄的功德金光,像一道绝对无法逾越的堤坝,将所有惨白色的“擦除”概念尽数挡在外面。
江离的脑子里,沙盘已经跑完了推演。
有意思。
这种攻击方式,本质上是借用高维存在的低语,强行在现实世界扭曲一小块区域的因果律。把“存在”这个结果,强行替换成“不存在”。
听起来很唬人,但其内核,在江离眼中却脆弱得可笑。
因为它没有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