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声音。
"蒙……恬……"
两个字。沙哑。迟钝。像一台报废了两千年的留声机被重新通电,唱针在满是划痕的唱片上艰难地找到了一段旋律。
蒙恬的将魂整个僵住了。
那是始皇帝的声音。
被扭曲了,被撕裂了,掺杂着金属摩擦和骨骼碎裂的杂音。但音色的底子还在。蒙恬跟了二十年的那个声音,穿越两千年的时间,从一具被寄生得面目全非的躯壳里挤了出来。
"跑……"
第二个字从那张嘴里吐出来的时候,龙椅上的东西猛地抽搐了一下。九根铁链同时绷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天灵盖上的铁钩往下陷了半寸。鲜红的——不,灰黑色的液体从冕冠下方渗出来,顺着额骨流过眼眶。
那不是始皇帝在说话。
是始皇帝残存在铁钩里的那一丝魂魄碎片,用两千年来攒下的全部力量,通过寄生体的嘴巴,挤出了一个字。
跑。
蒙恬的膝盖砸在了地上。
将魂的金色光芒骤然暗淡了三成。九尺高的身躯佝偻下来,双拳撑地,额头几乎贴着石砖。
"陛下——"
赢天绕过蒙恬跪伏的身体,朝龙椅走去。灰白色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右半边胸腔,但他的腿还能动。独眼死死盯着扶手上的传国玉玺,嘴里念念有词。
"天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