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的脚步钉在门前三米处。
蒙恬的长戟横在身前,金色将魂的轮廓绷紧了一圈。
"上仙,此门——"
"别急。"
江离蹲下身,从帆布包里翻出一只黄铜罗盘。罗盘的指针疯了一样左右乱摆,磁场完全紊乱。他把罗盘翻了个面,用拇指按住盘底的一颗铜钉,灌入一丝真元。
指针停了。
方向:正北偏东七度。
"门上的封印是双层结构。"江离站起来,把罗盘丢回包里。"外层是始皇帝的龙气镇压,内层是蚀界者幼体的污染反渗。两股力量互相咬着,形成了死锁。"
他拍了拍青铜门板。
门上那数百只闭合的眼睛同时颤了一下。
"强行打开的话,外层龙气封印破裂,内层污染会瞬间外泄。"
江离收回手,退后两步。
"换句话说,谁开这道门,谁就是在给里面那条虫松绑。"
蒙恬的长戟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上仙打算……"
"等。"
江离在门前的石砖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帆布包枕在身后,靠着墙壁,摆出一副等外卖的姿势。
"有人比贫道更急着开这扇门。"
蒙恬愣了一拍。
身后的水银海面上,反重力平台的残骸还在下沉。但新的声响已经从侧面的岔道里传来。
赢天没有走主道。
他绕路了。
天命公会的分析师在勘察阶段就标注了三条可能通向对岸的备用路线。第三条路线需要穿过一段半坍塌的排水渠,空间狭窄,只够单人通行,但能避开水银海和汞蛟。
赢天带着不到四百人的残部,花了二十分钟挤过那段排水渠。
出来的时候,队伍又少了三十几个。排水渠里的水银渗水和暗藏的机关弩吃掉了他们。
赢天没有回头清点。
他从岔道口走出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扇青铜大门。
以及门前靠墙坐着的江离。
两个人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对视。
江离冲他抬了抬下巴。
"来了?门在这儿,请便。"
赢天的颧骨抽搐了一下。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听出善意,也没有听出恶意。
只有一种让人血压飙升的随意。
就好像这扇门是江离家的,他是来串门的客人,而主人正在门口晒太阳等他敲门。
"你没进去?"赢天的嗓子压得很低。
"贫道不急。"
江离从帆布包里摸出半块压扁的老婆饼,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里面的东西,贫道心里有数。你要是也心里有数,就带你的人原路滚回去。"
赢天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没有接话。转身走向青铜门。
口袋里那枚布满裂纹的玉玺残片被他攥出来,举到门前。残片上的龙纹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在接近青铜门的瞬间,龙纹骤然亮了一下。
门板上那数百只闭合的眼睛同时睁开。
猩红色的瞳孔齐刷刷地对准了赢天手里的玉玺残片。
"果然……"赢天的呼吸粗重了三分。"玉玺本体就在门后面。它在呼唤我。"
分析师在后面低声道:"会长,门上的能量读数极不稳定,强行开启的风险——"
"闭嘴。"
赢天把玉玺残片按在门板正中央那只最大的眼睛上。
残片与眼睛接触的瞬间,一道金色的裂纹从接触点炸开,沿着门板向四周蔓延。
嗡——!
青铜门剧烈震颤。门缝里喷出一股浓烈的腥风,风里夹杂着金属锈蚀的味道和某种有机物腐败的甜腻。
江离站起来,退后了五步。
蒙恬的将魂挡在他身前,长戟横举。
轰!
青铜大门从正中间裂成两半,向两侧猛然弹开。门扇砸在墙壁上,整个墓道都在晃。
门后不是主墓室。
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
穹顶极高,至少五十米。穹顶上没有长明灯,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萤石镶嵌。萤石发出冷蓝色的荧光,照亮了广场的全貌。
广场直径超过两百米。地面是完整的黑色玄武岩,打磨得光可鉴人。
而在广场的边缘,均匀分布着十二个巨大的凹槽。
凹槽里,各站着一尊金人。
每尊高达十丈。
赢天站在门口,仰头看着最近的那尊金人,颈椎几乎折成九十度。
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