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公会的残部从另一条岔道涌出，涌到悬崖边缘。

    队伍比之前少了将近三分之一。前厅的军阵绞杀加上后续墓道里的各种机关，已经吃掉了他们一大截。

    剩下的人脸色都不好看。有几个低阶队员的嘴唇发紫，那是轻度汞中毒的症状。

    赢天站在悬崖边缘最高处，第一眼就看到了水银海面上方那个踩着金莲闲庭信步的身影。

    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把视线从江离身上扯开，扫向水银海对岸。对岸隐约可见另一条墓道入口，那是通往地宫核心的必经之路。

    口袋里的玉玺残片冰凉刺骨，龙纹上的裂缝又扩大了一圈。但残片里还有微弱的感应，方向指向对岸墓道的更深处。

    玉玺本体就在那边。

    “防护组！”赢天扭头喝了一声。

    三名穿着银白色密封服的技术人员从队伍后方跑出来，背上驮着沉重的设备箱。

    密封服是异管局最新研发的灵能防护装备，内置空气循环系统和灵能屏障发生器，理论上能隔绝A级以下的所有侵蚀。

    “反重力平台就位！”

    两块圆盘状的金属平台从设备箱里被抬出来，嗡嗡作响地悬浮在崖边。每块平台能搭载十人。

    赢天的副官“铁骑”快速清点人数，开始分批登上平台。

    “空中直线飞越，预计四十秒到达对岸。”分析师推了推战术眼镜，对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汇报，“水银海面的毒雾浓度随高度递减，保持五米以上高度即可安全通过。”

    赢天点了一下头。

    第一块平台载着十名先锋队员升空，朝对岸飞去。

    高度五米。速度稳定。防护罩运转正常。

    飞到水银海中央。

    水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原本死寂平静的银白色海面突然凹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的水银急速旋转，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然后，东西从漩涡里钻了出来。

    一条。两条。七条。

    银白色的蛟龙形体从水银海面冲天而起。

    不是真的蛟龙。是水银凝聚成的液态生物，体长超过十米，通体由流动的液态汞构成。它们的躯干里隐约可见扭曲的人形轮廓——工匠。

    六万死在水银灌注工程中的工匠怨魂，在两千年的浸泡中与水银融为一体，化作了这些汞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