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感觉到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脚下不是枉死城冰冷扎人的黑石，而是磨损严重的廉价复合木地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久未通风的霉味，混合着没吃完的红烧牛肉味方便面余温。
这是他租的那间老旧公寓。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向下午三点。
窗外的阳光透过灰蒙蒙的玻璃投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斑驳的光影。
江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白皙细腻，透着一种温润的质感，早已没了在深渊底部那副白骨露野的惨相。
筑基期的修为在体内缓缓流动，真元液滴落在气海底部，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那是真实存在的力量，并非副本中的虚幻投影。
红光闪过。
陈希瑶的身影在客厅中央显现。
她穿着那身赤红如火的嫁衣，长发垂到腰际。
她环顾了一圈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逼仄小屋，视线落在凌乱的床铺和角落堆积的空泡面桶上。
陈希瑶皱了起眉，指尖缠绕起一缕墨黑色的鬼气。
她上前一步，右手对着沙发轻轻一挥。
暗红色的冰霜顺着她的指尖蔓延而出，瞬间覆盖了那张泛黄的人造革沙发。
咔嚓。
整张沙发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被冻成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色冰雕。
原本沾在上面的污渍和灰尘被极寒规则瞬间碾碎。
陈希瑶转过头，看着江离，似乎在等待夸奖。
江离看着那个价值两百块钱的二手沙发化作冰渣，抬起手按住脑门。
“希瑶，这是租来的，弄坏了要赔押金。”
江离走过去，指了指角落里那个还在滴水的旧空调。
“那个不用修，你离它远点，不然明天房东就要找我拼命。”
陈希瑶歪着头，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乖巧地收回了鬼气。
她身形一晃，恢复成最初那种静静飘在江离身后的状态。
江离走到桌边，拿起了那个一直在疯狂震动的手机。
屏幕亮起。
锁屏界面上的推送通知已经堆叠成了长长的一串，根本看不到尽头。
【斗音消息：您的粉丝数已突破5.2亿！打破全球单日涨粉纪录！】
【围脖热搜：#江神归来#、#华夏禁忌江离# 爆！】
【快讯：外网圣光公会发布最高级别致歉声明，会长引咎辞职！】
江离点开粉丝列表。
那个代表粉丝数量的数字正在以每秒数万的速度向上跳动。
原本只是惊悚游戏圈子的顶流，现在他已经成了全球范围内的神话。
他顺手打开了国际玩家论坛。
首页置顶的第一条帖子，加粗变红，异常显眼。
《关于圣光骑士团对江离先生不当言论的公开道歉信》
发帖人是圣光公会的官方实名账号。
内容极尽卑微。
“此前圣光骑士团成员亚瑟、夜鸦等人的私人行为，严重违背了公会追求和平的宗旨。”
“我们对江离先生在副本中展现出的神迹表示最高敬意。”
“所有针对江离先生的悬赏已永久撤销，圣光公会愿赔偿江离先生精神损失费共计一千万美金。”
江离划动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
一千万美金？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
按照现在的汇率，这笔钱足够买下好几块风水不错的地皮，还能盖一座过得去的道观。
“这帮洋鬼子，认怂倒是挺快。”
江离嘟囔了一句，随手关掉网页。
他知道这钱不好拿，但这并不妨碍他把这笔账记在心里。
早晚要顺着网线过去收账，现在先让他们攒着利息。
就在这时，一双冰冷柔软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脖颈。
陈希瑶不知什么时候飘了过来，下巴轻轻搭在江离的肩膀上，好奇地盯着他手里那块发光的“小砖头”。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离对“钱”的渴望，她眨了眨眼，宽大的红袖一挥。
哗啦。
一堆印着玉皇大帝头像、面值百亿的天地银行冥币，像雪花一样飘落在破旧的茶几上，转眼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陈希瑶指了指冥币，又指了指江离，绝美的苍白脸庞上露出一抹“我养你”的骄傲神情。
江离看着那堆阴气森森的纸钱，有些哭笑不得。
“傻丫头，这钱在阳间可花不出去，拿去买泡面老板会报警的。”
他转过身，无奈地伸手弹了一下陈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