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漫长的收割岁月中,见过太多因为绝望而精神崩坏、放弃抵抗的低维生物。它仅仅是像碾死一只不再挣扎的虫子一样,控制着那漫天的触手与精神威压,加速落下。
江离无视了头顶坍塌的苍穹。
他把剑插在身前,盘腿坐下。
不是为了等死,而是为了……筑坛。以身为坛,以血为引。
哪怕周围那几十根带着腐蚀毒液的虚空触手已经逼近他周身不足十米,哪怕头顶那足以压碎坦克的精神威压正在疯狂撞击他的天灵盖。
他依然坐得四平八稳,双掌掌心向上,搭在鲜血淋漓的膝盖上。
“放弃抵抗了?”
现实世界,圣光公会的副会长在推特上发出了嘲讽。
“所谓的华夏修仙者,在神明的注视下,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卑微。”
直播画面里,那些触手封死了江离头顶所有的光线。黑暗降临,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要将那个盘坐的身影彻底吞没。
江离闭上了眼睛。
但他并非是在等死。
他在体内那干涸的经脉深处,点燃了一把火。
这不是真气,不是灵力。
人有三盏灯。举头三尺有神明,双肩阳火照夜行。
“燃灯诀。”
江离的嘴唇微动,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呢喃。
他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蕴含着极其精纯元阳的心头血,毫无保留地喷在了身前那把斩业剑上。
原本雷光黯淡、剑身焦黑的桃木剑,在接触到这口精血的瞬间,发出了一声类似痛哭般的悲鸣。
不是剑在哭。
是剑灵在替主人哭。
燃灯诀,天师府禁术之首。不燃香烛,不烧黄纸,烧的是施术者的寿元,燃的是累世修来的阴德。
以命换力。
以凡人之躯,强行借贷天道之力。
“轰——!!!”
一股无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江离的天灵盖冲出。
这火焰没有温度,甚至没有颜色,但在它出现的瞬间,周围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高维黑暗,像是积雪遇到了沸油,瞬间被烫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江离那一头原本乌黑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随后寸寸变白。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攀升。
炼气。
筑基。
金丹……
原本被世界规则死死压制的修为瓶颈,在这股燃烧生命的火焰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既然这规则不让贫道活。”
江离猛地睁开眼。
那一刻,直播间几百万观众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的瞳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白色烈焰。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那是高坐云端、俯瞰众生的神明才有的冷漠与威严。
“那贫道就把这规则烧干净。”
江离右手握住剑柄。
拔剑。
原本紫色的雷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重得令人心悸的金光。
那是功德金光。是江离在无数个副本里斩妖除魔、超度亡魂、救人水火积攒下来的海量阴德。
此刻,他将这些足以让他死后直接肉身成圣、在地府谋个阎罗职位的功德,全部当成了燃料。
千万阴德,尽付一炬。
“滚!”
江离张口,吐出一个字。
轰隆——!
一道金色的火环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横扫。
那些逼近的虚空触手在接触到金火的瞬间,连再生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烧成了虚无。
高座肉山之巅的那只金色竖瞳,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它感觉到了痛。
更感觉到了恐惧。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压制——因果律。
功德是宇宙间最硬的通货,是天道认可的勋章。江离现在不是在用蛮力对抗它,而是拿着天道的尚方宝剑在砍它。
“吼——!”
肉块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慌了。
整个地下深渊开始剧烈坍塌,无数岩石坠落。肉块表面那上千颗眼球同时射出毁灭性的死光,试图将这个正在燃烧自我的疯子彻底抹杀。
江离站了起来。
他没有躲避那些死光。
他甚至懒得去看那些足以洞穿航母装甲的射线。
他只做了一件事。
冲锋。
砰!
江离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