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直播平台上,即便有系统打码,依然有几百万没有完全崩溃的观众在死死盯着屏幕。
弹幕在这一刻出奇的统一,充满了理性的冷酷与焦急:
【听指挥中心的!那是官方分析师,绝对没错!】
【江神别傻了!留得青山在啊!】
【为了一个鬼物老婆搭上自己的命?那是数据!那是NPC啊大哥!】
【丢戒指!快丢戒指啊!看着都急死我了!】
【只要活着通关,什么样的厉鬼契约搞不到?别犯浑啊!】
他们看着那个单膝跪在废墟中、被触手贯穿肩膀的男人。
他们看着他身上那件总是干干净净的蓝色道袍被鲜血浸透。
他们看着他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姿态,死死护着胸口的位置。
渐渐地,滚动的弹幕慢了下来。
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叫骂声变少了。
在惊悚世界里,人命不如狗。
为了一个逃生道具,亲兄弟都能互相捅刀子。可是现在,全人类战力的天花板,面对一个无法战胜的高维邪神,竟然为了一个“鬼物”不肯退后半步。
他为什么不放手?
他凭什么不放手?
深渊底部。
又是一条触手顺着被撕开的护盾裂缝钻了进来,缠住了江离的右腿,猛地向外拉扯。
刺啦。
腿骨错位。
江离的身体被迫向后仰倒。
高座在肉山顶端的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得意的戏谑。在它漫长的生命中,见过太多低维生物在面对绝对力量时的崩溃与背叛。
只要它稍微加一把力,这个人类就会像以前那些猎物一样,哭喊着交出祭品。
被刺穿的左肩正在往外渗着黑血。
右腿被拉扯到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
江离低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
他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的左手。那枚红绳戒在血污中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那光芒甚至在微微颤抖,那不是红绳的颤抖,那是沉睡在里面的陈希瑶,在凭借着本能试图挣脱封印,试图出来保护她的夫君。
江离笑了。
这笑声很低。但在死寂的深渊里,却异常清晰。
他没有去掰开缠在腿上的触手。
他抬起右手的斩业剑,剑柄倒转,毫不犹豫地插进脚下的黑石地里。
江离用空出来的右手,一把攥住了那根刺穿自己左肩的虚空触手。
“放弃?”
江离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手背上青筋暴起,十指死死扣进触手那布满倒刺的皮肉里。
“老子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呲啦!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右手猛地发力,竟然硬生生将那根倒刺卡在骨头里的虚空触手,连同大片的血肉一起,从自己的肩膀里硬拔了出来!
黑血与红血在空中飞溅。
触手发出极其尖锐的惨叫声,被他一把甩开。
这一幕太过血腥与震撼,让直播间的几百万观众瞬间失语,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惊叹:
【!!!!】
【我草我草我草!硬拔?!】
【这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我为什么看哭了?】
【是个狼人,比狠人多一点。】
江离摇晃着站了起来。
道袍破烂不堪。
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但他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平时总是半耷拉着、写满了厌世和慵懒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
没有理智的权衡。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一种纯粹到了极点的、甚至比那只高维竖瞳还要疯狂的暴虐。
那是龙之逆鳞被触碰后的雷霆之怒。
江离直视着那只巨大的金色竖瞳,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和暴怒而微微抽搐。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这个人,贪财,怕麻烦,喜欢睡觉,遇到没钱赚的活儿从来不接。”
“但有一点,你们这帮不长眼的畜生最好给我记清楚。”
江离右手重新拔出斩业剑。紫色的雷浆顺着剑刃疯狂流淌,甚至将地面的黑石烧出了一道道岩浆般的火痕。
“谁要是敢动我老婆。”
“阎王爷来了,我也得拔他两根胡子!”
直播间彻底炸裂。五颜六色的特效弹幕几乎盖住了画面:
【“纯爱战神”成就达成!!!】
【全体起立!给江爷敬礼!!】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