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手腕一翻,两张明黄色的符纸出现在指间。
这不是普通的驱邪符。
符纸上流动的不是朱砂,而是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是阴德。
江离用这几天攒下的阴德值,直接画了两张“大善静心符”。
“两位大哥天天在这黄泉路上押送亡魂,听多了鬼哭狼嚎,容易上火。”
江离上前两步,直接把符纸塞进了牛头和马面那巨大的手里。
“这点小意思,拿去买杯茶喝,去去火气。”
牛头愣住了。
它那简单的脑回路有些处理不了这种信息。
这可是阴德!
在阴间,这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硬通货,是它们晋升鬼将、洗练鬼体的必需品。
平时累死累活干一百年也不一定能攒下这一张符的量。
牛头低下头,贪婪地嗅了一口符纸上的金光。
那股纯粹的能量顺着鼻腔钻进体内,那种常年被阴煞之气侵蚀的剧痛瞬间缓解了不少,整个鬼都轻飘飘的,像是泡了个热水澡。
舒坦。
牛头的大嘴裂开,露出了一个狰狞却又带着几分憨厚的笑容。
它收起铁链,那个原本踩在毛小六胸口的蹄子也挪开了,甚至还用蹄子尖帮毛小六拍了拍胸口的土。
马面也迅速把符纸塞进怀里,手里的哭丧棒往背后一背。
两尊鬼差对着江离拱了拱手,转身就走,连看都没再看地上那两个倒霉蛋一眼。
既然领导的朋友给了茶钱,那这就不是偷渡,这是“实地考察”。
脚步声远去。
黄泉路上重新恢复了死寂。
张玄一捂着断掉的肩膀,挣扎着从坑里爬出来。
他看着那个站在路边整理袖口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两尊消失在迷雾中的鬼差,那张常年写满傲气的脸上,此刻全是呆滞。
世界观碎了。
彻底碎了。
“你……你贿赂鬼差?”
张玄一的声音都在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那是地府阴神!你竟然用这种市井手段……”
“市井?”
江离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就叫人情世故。”
江离甚至懒得拉他们一把,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在上面你们讲规矩,在这下面,钱就是规矩。”
“还能走就跟上,不能走就在这儿等下一班岗,正好给彼岸花当肥料。”
张玄一和毛小六对视一眼。
两人咬着牙,吞下几颗疗伤丹药,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服气,但身体很诚实。
跟着这个“邪道”,能活。
……
越过黄泉路,前方的黑雾渐渐散去。
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
一条宽阔无比的大河横亘在眼前。
河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血黄色,无数不得超生的亡魂在河水中沉浮,伸出一双双枯瘦的手臂,发出凄厉的哀嚎。
忘川河。
一座巨大的石桥横跨在河面上,桥身斑驳,透着一股万古沧桑的凉意。
桥头。
一口巨大的铁锅架着,下面烧着幽绿的鬼火。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婆婆正拿着大勺,机械地搅动着锅里那粘稠的汤汁。
孟婆。
而在通往桥头的空地上,此刻却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排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