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被某种巨大的阴影粗暴地撕裂。
一队高达三米的恐怖生物缓缓显露真容。
领头的两尊鬼差最为骇人,它们的身躯仿佛是用尸块拼凑而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左边那尊,顶着一颗巨大的牛头,鼻环上挂着未干的血迹,手中拖着两根婴儿手臂粗的锈铁链,铁链末端挂着巨大的倒钩,上面还挂着几块碎肉。
右边那尊,长着一张拉长的马脸,眼眶里燃烧着绿色的鬼火,手持一根漆黑的哭丧棒,上面贴满了苍白的纸钱,无风自动。
而在它们身后,跟着一长串目光呆滞、浑身散发着死灰色的亡魂。
这些亡魂被铁链穿透了琵琶骨,像串糖葫芦一样排成一列,在碎骨路上机械地拖行,偶尔发出一两声无意识的哀鸣。
牛头马面!
这是地府的正规编制,真正的基层执法者!每一尊,都拥有堪比B级巅峰甚至准A级的规则战力,在黄泉路上,它们就是天!
“趴下!别看它们!千万别对视!”
后方的张玄一吓得怪叫一声,拉着毛小六直接滚进了路边的迷雾里,也不管那是彼岸花丛还是骨头堆。
他死死地按着脑门上的隐气符,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在发抖,那是源自灵魂深处对“死亡代言人”的恐惧。
但他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他在等。
等江离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被铁链锁穿琵琶骨的那一刻。在他看来,江离那个显眼的活人就这样大刺刺地站在路中间,简直就是给业绩紧缺的鬼差送上门的肥肉。
呼——!
腥风扑面。
牛头鬼差停住了。
它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鬼火。它死死盯着前方挡路的小虫子,鼻孔里喷出两股浓郁的黑气,带起一阵令人窒息的恶臭。
马面也停了下来,哭丧棒缓缓举起,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两股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的山岳,瞬间锁定了站在路中央的江离。
按照规则,凡人见鬼差,需跪拜,需回避,更不可直视。
但江离没有低头。
他也没有行礼。
甚至,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两尊庞然大物,眼神像是在看两个上班迟到的保安。
牛头怒了。
它抬起巨大的蹄子,往前跨了一步,地面瞬间塌陷。它低下那颗巨大的脑袋,凑到江离脖子处不足十厘米的地方。
那布满黑毛的鼻尖抽动着,贪婪地嗅着江离身上那旺盛的气血味道。
哗啦!
手中的勾魂铁链猛地扬起,倒钩闪烁着寒光。
“坏了……不,是成了!”
躲在雾里的张玄一心中狂喜,差点笑出声来。
这江离死定了!只要那铁钩落下,任你是什么天师转世,到了这黄泉路也得变成阶下囚!
然而。
下一秒,那个必然落下的铁链,却诡异地僵在了半空。
牛头鬼差像是被点了穴一样,那个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它的视线从江离的脖颈,移到了江离的怀里。
那里,正透出一股让它极其熟悉,却又感到来自灵魂深处压抑的气息。
那是一股纯粹的、古老的、带着上位者威严的煞气。
江离把手从怀里拿了出来。
掌心里,托着那块漆黑如墨的——阴山戏班令。
这令牌是老班主这只A级厉鬼的心脏所化。而在地府的旧制里,阴山戏班班主,乃是受过阎罗殿册封的“民间巡查鬼王”。
虽然是编外人员,但在名义上,那是正儿八经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