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声炸响,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江离手中的纸条瞬间化作飞灰,那一抹兰花香气被浓烈的血腥味冲散。
脚下的地板再次震动,红丝绒大幕缓缓拉开。
【第二幕:强取豪夺】
报幕声尖锐刺耳,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恶意。
舞台布景变了。
不再是萧瑟的后花园,而是一座张灯结彩却透着森森鬼气的喜堂。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里面燃着的不是蜡烛,是一团团惨绿的鬼火。
亚瑟站在舞台右侧。
他脸上的红色武将面具狰狞扭曲,手中的“烧火棍”已经变成了一杆红缨长枪。银色的圣光在枪尖吞吐,将那原本属于华夏兵器的红缨染成了一片惨白。
“异端。”
亚瑟往前踏了一步,木质戏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盯着江离,那种属于高位猎食者的傲慢不再掩饰。
“按照剧本,现在是我拥有这一切的时候。”
亚瑟枪尖一转,指向站在江离身侧的陈希瑶。
“过来,女人。这是主的旨意,也是这出戏的安排。”
台下的观众席沸腾了。
那些插在脖腔里的灵位牌疯狂颤抖,发出咔咔的撞击声。一股如有实质的黑色怨气冲天而起,全部锁定了亚瑟。
在这些死得不明不白的鬼魂眼里,台上那个戴着红色面具的男人,就是当年那个下令屠杀戏班、强抢花旦的军阀头子。
必须死。
亚瑟根本不在乎台下的动静。
在他看来,这些不过是低级的背景板NPC。
他要借着“演戏”的规则,在这里合理合法地把江离钉死在戏台上。
“书生,你太弱小了。”
亚瑟狞笑,枪尖上挑,直刺江离咽喉,“为了剧情的完整性,请你赴死。”
这一枪很快。
带着B级巅峰骑士的爆发力,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白痕。
江离没动。
甚至连袖子里的手都没抬。
他只是微微侧身,像是脚滑了一样,那要命的枪尖贴着他的鼻尖擦过,削断了他鬓角的一缕发丝。
“将军,何必动刀动枪?”
江离理了理被劲风吹乱的长衫,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诚恳。
他指了指亚瑟怀里那块露出半截的绿头巾。
“小生方才所赠之物,将军为何不戴?这可是保命的宝贝。”
亚瑟一击落空,正要变招,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江离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扯着嗓子就开始念白。
“哎呀——!将军啊!”
这一声拖长音,抑扬顿挫,唱腔比那太监报幕还要专业。
“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强娶的妻不贤!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绿!”
江离指着亚瑟的脑袋,大义凛然。
“这绿色,乃是生机,是原谅,是万物复苏!将军若是一意孤行,非要抢这有夫之妇,恐有血光之灾,还得落下个千古骂名!”
台下死寂了一秒。
随后,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灵位牌,竟然齐刷刷地停住了。
虽然这词儿听着稀奇古怪,但那个道理……这帮枉死鬼听懂了。
这哪里是劝架?
这是在往那军阀头子心窝子上插刀啊!
亚瑟的中文水平仅限于日常交流,根本听不懂什么原谅色。
但他能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
那种嘲讽、轻蔑、看笑话的情绪,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包围。
“Shut up!”
亚瑟怒吼,羞耻感让他失去了理智。
手中长枪圣光暴涨,不再管什么剧本规则,对着江离当头劈下。
“去死吧!肮脏的骗子!”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长枪停在了半空。
不是被挡住了。
是被抓住了。
一只惨白、纤细,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稳稳地握住了那根燃烧着圣光的枪杆。
圣光灼烧着鬼手,发出滋滋的白烟。
陈希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戴着那张精致的旦角面具,站在江离身前。原本属于“富家千金”的柔弱气质荡然无存。
红嫁衣无风自动,裙摆下涌出的黑气瞬间铺满了半个戏台。
“你想杀我夫君?”
陈希瑶歪了歪头,声音轻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下一秒。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回声绕梁三日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