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全息屏幕前，此刻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技术人员的手指都悬停在键盘上，忘记了敲击。
那画面太过震撼。
精神病院的穹顶破碎后，露出的不是星空，而是一张足以覆盖整座城市的、由无数眼球组成的巨脸。
啪嗒。
林晚晴手中的平板电脑滑落，砸在脚背上，但她毫无知觉。
这位一向以冷静著称的首席分析师，此刻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溺水者。
“那是……【暴食】……”
林晚晴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永生教派十二主教之一，代号【暴食】的本体投影！”
旁边的一位高层军官脸色铁青：“永生教派？那群信奉‘蚀界者’、认为人类应该主动异化成怪物的疯子？他们不是只在暗中搞破坏吗？怎么可能直接干涉A级副本？”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林晚晴推了推滑落鼻梁的眼镜，镜片反射出屏幕上那令人san（理智）值狂掉的画面，“他们不仅仅是在制造副本，他们是在……筛选容器。”
她调出一份绝密档案，手指飞快划动。
“永生教派的高层，很多都是现实中的顶级富豪、堕落的异能者，甚至是各国政要。他们出卖人类的灵魂，换取高维力量的加持。【暴食】之所以降临，是因为江离。”
林晚晴死死盯着屏幕中那个渺小如蝼蚁、却依然持剑站立的道士身影。
“江离不仅杀了鬼王蝎，还净化了‘孙悟空’。他的存在，打破了‘疯人院’这个巨大的恐惧收割场。这对主教来说，是挑衅，更是……不可饶恕的变数。”
“变数？”军官咽了口唾沫。
“对。”林晚晴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是唯一的……不可控变量。”
……
副本内，废墟之上。
寒风呼啸，夹杂着高维生物特有的腥甜气息。
江离拄着满是裂纹的斩业剑，抬头看着那张这就快贴到脸上的巨脸。
那种压迫感，不仅仅是重力上的，更像是有一万根针直接扎进了脑仁里。
每一只眼球的转动，都会带来一阵眩晕和恶心。
“这就你是这破医院的幕后老板？”
江离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即使双腿在打颤，腰杆依然挺得笔直，“长得真随心所欲，出门也不怕吓坏花花草草。”
他在挑衅。
他在试图用这种垃圾话来稳住自己即将崩坏的道心。
那是神级的威压。
如果是普通玩家，早在看到这东西的第一眼，灵魂就已经自我崩解了。
轰——
那张巨脸并没有开口。
但一个宏大、冷漠、仿佛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直接在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有趣的蝼蚁。”
所有的眼球同时转动，聚焦在江离身上。
“你毁了我的牧场，坏了我的规矩，甚至……还想救赎那些废料。”
主教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就像是人在观察一只试图咬坏鞋底的蚂蚁，“作为奖赏，我不会直接杀了你。”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锚点’，是如何被我……一点点嚼碎，融化，最后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
江离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哐当！
废墟的一角，原本属于404病房的位置，那扇即使在刚才的爆炸中都未完全损毁的墙壁，突然轰然洞开。
一道红色的纤细身影被粗暴地扯了出来，悬挂在半空之中。
那是陈希瑶。
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往日在江离身后那种呆萌和从容。
她身上的凤冠霞帔破破烂烂，原本鲜红的嫁衣被黑色的煞气染得斑驳。
无数条粗大的、流淌着黑色液体的锁链，死死缠绕在她纤细的身体上，勒进了她的魂体深处。
“夫……夫君……”
陈希瑶在挣扎。
尽管魂体已经被腐蚀得冒出青烟，尽管痛楚让她那张绝美的脸变得惨白，但她并没有求救。
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痛苦与决绝。
看到江离满身是血的样子，她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拼命想要从锁链中抽出手，哪怕这会让她的双臂彻底粉碎。
“走……快走……”
“别……别管我……”
直播间弹幕瞬间变成了一片赤红，无数观众在屏幕前红了眼眶。
【畜生啊！那是嫂子！这怪物怎么敢的！】